
老家的屋子已經沒有人住。
我一大早起來收拾,準備將不要的東西清理出去。
整理抽屜時,忽然翻出一堆發黃的檢測報告。
是母親的腰傷複診,上麵寫的建議用藥。
我愣愣地看著空了的藥瓶。
忽然發現,母親吃的藥,一直跟醫生建議的不一樣。
她買的更便宜。
“媽花不了那麼多錢,你別讓陸年太辛苦,你們把日子過好就行。”
無數個夜晚,她帶著傷痛睡去,隻為了少拿點我們的錢。
連陸年也總說,
“沒事少給你媽打錢,她在農村又花不完。”
可明明,母親是為了救陸年受傷的。
當時他生意破產,被仇家追債,走投無路之際跳河自盡。
母親路過二話不說就就救了下來,自己卻扭傷了腰,痛了好幾年。
我一邊工作,一邊照顧母親,還要騰出空給抑鬱的陸年心理疏導。
後來,他跪在地上說,
“你們給了我第二次生命,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們。”
他重新開始創業,拚命地跑項目,喝到酒精中毒住院。
我不忍心,辭了職去幫他。
四年時間,他成功了。
慶功宴後,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向我表白。
“我會好好愛你一輩子,請給我一個機會,嫁給我好嗎?”
我們談了不到一個月的戀愛,就結婚了。
因為他說,
“我餘生隻想要你存在的生活。”
這話我信了五年。
也確實幸福了一段時間。
所有人都說,我嫁給一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。
可不知什麼時候起,他變了。
他經常很晚回家,回來也隻是很快入睡。
他不再帶我出席公共場合,連女兒的家長會也時常推脫。
他幾乎不搭理我的消息,我點滴的分享被徹底忽略。
在我鬧了幾次後,他幹脆用了ai回複。
可笑的是,和ai對話了兩個月,我才反應過來這不是他。
那次是我們的結婚周年日,我做了一桌子的菜,沒等到他回來。
打了無數個電話被掛斷,我擔心他出事,開車滿街尋找。
最後河邊亮起白光,無數煙火盛放在天空。
我才終於在河灘上看見陸年。
他身邊是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女孩。
年輕,漂亮,笑靨如花。
一向討厭吵鬧的男人,買了幾十箱大型煙花,親自點燃。
放給身旁活潑的女孩看。
河對岸的五棟商業樓亮起了LED彩燈。
滾動的彩色字幕上寫著:
祝林果生日快樂,永遠開心。
我擔心了一晚上的男人,在給另外的女人慶祝生日。
我拿出手機,給他發消息。
“你還記得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的日子嗎?”
“哦。”
手機收到秒回的消息,陸年卻仍然帶著笑意凝視眼前人。
我自嘲地笑出了眼淚。
原來他的誓言,如此短暫。
老舊的時鐘敲響,我從回憶抽離。
我花了一整天收拾了老屋,然後帶著女兒回了家。
陸年在沙發上玩手機。
他十分自然地開口,
“你怎麼不做晚飯?林果今晚想吃燒排骨,你現在做了我送去。”
我沒說話,帶著女兒去了浴室。
他跟了過來,靠在門口。
“聽見沒?林果誇你手藝好,專門點的菜。你記得好好發揮。”
我沒什麼感情地開口。
“這是你這個月對我說過最長的話。”
“兩句,都是為了林果。”
“你跟她過日子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