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母親下葬那天,我給陸年發去離婚的消息。
他回的很快,一如既往地簡潔。
“嗯。”
閨蜜在一旁怒道,
“他和你結婚這麼多年,問都不問就答應了?!”
我沒說話,點開最新推送的新聞。
男人穿著精致的灰色西裝,格格不入地走在熱鬧的小吃街。
他身旁跟著一名嬌媚明豔的少女。
兩人距離很近,姿態親昵。
長達一分鐘的遠拍鏡頭裏,女孩一直在說話。
而陸年,全程專注地盯著她,眼裏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“他根本沒工夫看我的消息。”
我看著驚訝的閨蜜,緩緩開口,
“畢竟這一年,他都用ai回複我。”
“就連我求他回來參加葬禮,他都不知道。”
所以,這段始終無人回應的感情,我不要了。
......
母親的悼念會人不多,隻有平時往來的鄰居。
“你媽媽人很好,她在那邊會幸福的。”
鄰居阿姨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她總念叨著希望你過得更好,隻要你開心,她就放心了。”
“你老公還是沒來嗎?你媽說他忙,忙成這樣?”
我勉強笑笑。
“他出差了,有事來不了。”
她懂了,眼裏帶了些同情。
“這些年,你也不容易。”
我低頭忍淚,抱著一絲希望給陸年發消息,
“我媽救你一命,你連最後一麵都不見,是不是太過分了?”
不過0,秒,自動跳出回複。
“噢。”
我打了幾個視頻,沒人接,最後直接被掛斷。
再想發消息,發現我已經被拉黑。
朋友圈跳出林果的最新動態。
“好男人就要陪我抓娃娃!”
女人甜甜地笑著,手裏捧著一大袋玩偶。
陸年將袖子挽到手臂,在娃娃機前寵溺地看著她。
他拉黑我,隻因為了陪林果的時候不會分心。
禮炮聲忽然炸響,到時間了。
眾人燒起了紙錢,煙灰味彌漫在空氣裏。
女兒窩進我懷裏,不停地哭,一聲聲喊著外婆。
蓋棺那刻,我忽然意識到,我再也沒有母親了。
最愛我的人,已經徹底離開了我。
走之前,她還顫巍巍地抓著我的手,艱難地說,
“陸年做生意太忙了,不用過來,你們別為了我吵架。”
“好好過日子,媽永遠支持你。”
我抱緊女兒,忍耐許久的眼淚終於流下。
下葬後,按規矩會持續放禮炮,表歡送之意。
陸年終於在這個時候回複了電話。
“剛才忙,你有什麼事非要一直聯係?”
語氣和這幾年來一樣,冷淡如冰。
“......已經沒事了。”
我擦著紅腫的眼睛,輕拍著已經哭到睡著的女兒。
炮聲炸響,陸年愣了一瞬。
“你跑去看煙火了?”
“不是說好在家陪女兒學習嗎,你們怎麼又騙我?”
他語氣帶上不耐煩,
“我說了,孩子不能慣,就因為你......”
“離婚吧,陸年。”
我輕聲開口。
“我跟你過夠了。”
他停頓了一瞬。
下一秒,女孩歡快的聲音傳來。
“電影要開場啦!快來!”
男人聲音忽然上揚,
“我去給林果買可樂了。”
“你要說什麼,給我留言就行。”
他敷衍地說完,電話傳來嘟聲。
我抱著女兒哭得幾乎昏厥,他在跟別的女人看電影。
我盯著手機黑屏裏自己的臉。
蒼白,憔悴,麻木,還帶著幾分怨恨。
結婚五年,我從開朗的少女,變成了滿臉怨懟的家庭主婦。
當晚,我坐在沒有母親存在的老房子,點開編輯了很多次的文檔。
婚前財產,歸各自所有。
婚後財產,平分。
子女......
“媽咪,爸爸今天還是不來嗎?”
女兒揉著眼睛小聲問。
我拍拍她的頭,
“不來,他出差呢。”
“哪有,我前幾天看見他陪林阿姨逛街了。”
女兒嘟著嘴,
“我讓爸爸來參加我的家長會,可他卻說答應了林阿姨的弟弟,要去參加他的。”
“可他明明是我爸爸嘛,我生氣了,他說我不知好歹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,安撫著女兒睡去。
編輯好最後一條協議。
子女,歸女方所有。
我發給陸年,下一秒,我再次收到ai的。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