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即便吃下雙倍劑量的褪黑素,我仍舊翻來覆去到淩晨四點。
自從三年前的那天後,失眠是家常便飯。
就連睡夢中,也全是那群匪徒追趕我的畫麵。
第二天我頭疼欲裂,強撐著來到了律所。
剛踏進門,同事們看我的表情都有些微妙。
我有些莫名。
李欣慘白著臉湊上來,低聲道:
“清歡姐,出事了。”
“今天一早,謝氏集團官宣了你作為辯護律師出庭的消息,還說......”
“還說那些受害者是惡意訛詐,說卓信律所向來隻接正義的案子,既然你肯接,就證明謝氏是清白的。”
“現在人們都在罵你是無良律師,隻認錢......”
她把手機遞給我,屏幕上鋪天蓋地全是謾罵。
謝氏的聲明,不僅把我推向了受害者的對立麵,更把卓信的名聲架在火上烤。
我點開微信,未讀消息99+。
原告代表的語音裏,滿是絕望和憤怒。
[顧律師,我們信任你才把證據交給你,結果你竟然是謝家埋伏的間諜?]
[為了錢,你連良心都不要了嗎?]
我徹底冷下臉。
謝硯之依舊和從前一樣,能夠麵不改色地毀掉我的一切。
我抬起頭,聲音響徹整個卓信的辦公區:
“李欣,立刻以律所名義發布聲明,我會作為受害原告的代理律師,對謝氏集團提起訴訟。”
“從今以後拒絕謝氏一切來電,封鎖所有消息通道。”
“還有,幫我訂去海城的機票,這些天,我會線下走訪所有受害者。”
輿論在聲明發出去的那一刻被徹底引爆。
我連夜趕去了海城,心無旁騖地為這次的案件做準備。
又一次熬到深夜,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。
[清歡姐,從海城回來一趟,律所出事了。]
我趕回律所時,卓信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。
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謝硯之,正氣定神閑地站立一旁。
會議桌上擺了厚厚一遝資料。
律所合夥人臉色鐵青,沉聲開口。
“恒遠集團案的原始數據泄露了。”
我心下一沉。
那是卓信今年最重要的案子,也是我帶著團隊幹了六個月的案子,兩周後就要開庭。
一旦核心數據泄露,不僅案子會輸,律所還要麵臨高達三個億的巨額索賠。
謝硯之得意洋洋地走到我身側,輕笑了一下。
“清歡,隻要你現在點頭接下謝家的案子,這個問題我幫你擺平。”
“否則,就算你再怎麼厲害,卓信也保不住你,你的律師生涯也會到此為止。”
他湊近我,低聲道:
“聽話吧,別鬧了。”
我沒理會他,而是轉頭看了眼始終沉默的李欣。
除了我,隻有她能接觸到這些核心數據。
她一慌,帶著哭腔小聲開口:
“清歡姐,你別怪我......我爸急需醫藥費。”
“而且,和謝家作對真的沒好處,我也是為了你好......”
這個案子本不由李欣負責。
是我看她有能力,有意提拔,所以破格讓她接觸案子的原始數據。
沒想到,真心換來的還是背叛。
我自嘲地笑了一下。
顧清歡啊顧清歡,你竟然在同一類人身上栽了兩次。
一次是顧清清。
一次是李欣。
“謝硯之,你覺得我留在卓信,是因為我需要它的庇護嗎?”
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,我摘下了胸前的工牌,輕輕放在了桌上。
“不,是因為卓信曾在我最難的時候拉過我一把,所以我絕不會讓它因為我被你拖下水。”
我看向眾人,語氣平靜。
“由於我個人工作失誤導致數據泄露,我即刻申請引咎辭職,退出卓信。”
“所有的賠償和責任,由我個人承擔。”
謝硯之臉色驟變。
“顧清歡!”
我最後看了眼卓信的招牌。
“這三年的成長,夠了。”
“離開了卓信,我依然是金牌律師顧清歡。”
“謝總,法庭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