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兩個如狼似虎的官差拖著一副鏽跡斑斑的生鐵枷鎖走了過來。
五十斤的重量,別說是戴在脖子上,就是壓在背上也能把人的脊梁骨壓斷。
我冷冷地看著趙虎。
“大齊律例,女犯流放,最高隻佩十五斤木枷。你給我戴五十斤的鐵枷,是想草菅人命嗎?”
趙虎仰天大笑起來。
“大齊律例?在這條流放路上,老子的話就是律例!”
他猛地抽出腰間的鋼刀,刀背狠狠拍在我的肩膀上,震得我半邊身子發麻。
“給我戴上!”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,天際突然傳來一聲炸雷。
緊接著,瓢潑大雨傾盆而下。
豆大的雨點砸在人臉上生疼,前方的道路瞬間變成了一片泥濘。
“真他娘的晦氣!”
趙虎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,指著前方隱約可見的輪廓吼道.
“前麵就是十裏亭客棧,所有人,去那裏避雨!”
囚車在泥水中艱難前行,半個時辰後,隊伍終於趕到了十裏亭客棧。
剛一進門,客棧老板見我們進來,立刻堆起滿臉橫肉迎了上來。
“趙爺,您可算來了,樓上天字號房的貴客都等急了。”
我順著他的目光抬頭望去。
二樓的樓梯口,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沈宛若。
“沈青檀,我們又見麵了。”
她笑得極其得意,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。
“你是不是很意外,我為什麼會在這裏?”
她踩著木樓梯,一步步走下來,停在我麵前。
“我特意雇了快馬抄近道趕過來,就是為了親眼看著你,是怎麼被賣進深山老林的!”
大堂裏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。
獨眼龍老板拍了拍手,十幾個拿著砍刀的夥計從後院湧了出來,將大門堵住。
趙虎拔出鋼刀,刀尖直指我的鼻尖。
“沈小姐出了大價錢,買你這條命。”
蕭景鐸的囚車就停在門外的屋簷下,他一動不動,仿佛對裏麵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。
“姐姐,你現在要是跪下來求我,學兩聲狗叫,我或許還能大發慈悲,讓他們給你留個全屍。”
她眼底閃爍著極度興奮的光芒,那是將曾經高高在上的人踩在腳底的病態快感。
“你叫啊!你不是骨頭很硬嗎?你不是還要去拿江南鹽街的地契嗎?”
麵對這群凶神惡煞的暴徒,和近乎癲狂的沈宛若。
我抬起頭,看著客棧那根粗壯的橫梁。
“妹妹,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?”
我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。
“反派死於話多。”
說完,我猛地撮起嘴唇,發出一聲極其尖銳、如同某種夜梟啼哭般的哨音。
哨音穿透了暴雨的轟鳴,在空曠的客棧裏回蕩。
沈宛若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趙虎握刀的手猛地一抖,獨眼龍老板僅剩的那隻眼睛裏,突然湧現出極度的驚恐,死死盯著頭頂的橫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