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程辛夷從未告訴過任何人。
她的真實身份並不是殯儀館的殮儀師,而是南洋華僑首富家的大小姐。
頂級出身,錦衣玉食。
可她偏偏厭惡被父母安排好的一生。
於是,當父親強迫她嫁給另一位富家子弟時,她一氣之下離家出走,隻身來到內地。
殯儀館的工作十分清淨。
她終於不用再聽那些虛與委蛇的奉承話,不用戴著精致的麵具逢場作戲,連呼吸都是自由的。
後來,她遇到陸恪行,以為他真心欣賞自己的靈魂。
可現在她才明白。
自由戀愛,也未必能獲得幸福。
陸恪行對她的算計,比那些紈絝還要深一百倍!
......
第二天,陸恪行回到公館。
程辛夷沒有像往常一樣迎接他,而是站在陽台上,沉默地修剪花束。
看到她這個樣子,陸恪行微微皺眉,心裏莫名有些不舒服。
昨晚俱樂部出事,他在槍林彈雨中受傷,被手下送到醫院。
若是從前,程辛夷得知他受傷,一定會第一時間衝過去,興許還會在他麵前掉幾滴淚。
可昨晚他左等右等,也沒有等來程辛夷。
此刻見他回來,更是連聲招呼都不打。
陸恪行走到程辛夷身後,伸手攬住她的腰:“昨晚我沒回來,太太怎麼不托人捎個話?”
程辛夷握著剪刀的手一頓,淡淡道:“聽說你在俱樂部和老太爺起了爭執,陸家的事,我不便插手。”
結婚兩年,陸恪行屢屢與家中長輩爭執。
程辛夷原以為,他是在為自己爭取立足之地。
如今才明白,他的努力,從來都與她無關。
“老太爺思維古板,讓他打心底接受你的出身,確實有些難。”
“但沒關係,你是我陸恪行的妻子,有我在,你就永遠不是孤身一人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。
“明日陸家祭祖,你同我一起去。”
程辛夷本打算拒絕。
可想到如果不去,陸恪行還會想出別的花樣來刺激老太爺,便還是點頭答應了。
......
次日清晨,黑色轎車早早停在陸公館門口。
程辛夷換上一身素色旗袍,表情平靜如水。
陸恪行伸手替她理一理鬢角的碎發,卻被她不著痕跡地偏頭躲開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,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。
一路無話。
轎車很快駛至陸家老宅。
老太爺昨夜氣急攻心,此刻正躺在床上靜養,祭祖的事便全權交給了陸恪行。
祠堂裏香煙繚繞。
看到程辛夷進來,長輩們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阿行真是瘋了,陸家祭祖這麼大的事,竟然帶個收屍女過來。”
“聽說昨天阿行又為了她和老太爺吵起來了。”
“真是個掃把星,自從她進了陸家,就沒出過一件好事......”
程辛夷目不斜視,仿佛什麼都沒聽見。
陸恪行卻執意握住她的手,對著眾人沉聲道:“今日祭祖由我主持,辛夷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,理應為先祖上第一炷香。”
話落,祠堂裏頓時炸開了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