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林婉柔轉過身,一步步朝搖籃走來。
她臉上的偽裝徹底卸下,眼底閃爍著癲狂。
我躺在搖籃裏,那隻枯顏母蠱正順著繈褓的邊緣,一點點朝我的脖頸爬來。
它的觸角甚至已經碰到了我的下巴。
彈幕急得快要炸開。
【這瘋女人親自來確認了!】
【她怕母蠱找錯人,要親眼看著蠱蟲咬下去!】
【快哭啊!把人引來!】
我當然想哭。
但我更清楚,奶娘睡在外間,這會兒多半已經被林婉柔下了迷藥。
至於我娘,她的房間在正屋,隔著兩道門,根本聽不見。
我現在隻能靠自己。
我深吸一口氣,猛地一腳蹬在繈褓內部。
借著這股反作用力,我整個身子在搖籃裏劇烈地翻滾了一下。
那隻母蠱腳下一滑,從我下巴上掉到了搖籃底部的棉墊上。
我直接用後腦勺壓了下去。
林婉柔已經走到了搖籃邊。
當她看到棉墊上那一小灘黑色的汁液時,臉色瞬間變得猙獰。
“你竟敢弄死我的蠱引!”
她壓低聲音嘶吼。
林婉柔一把掐住我的脖子。
“小賤種,你以為你躲得掉嗎?”
她另一隻手從袖子裏摸出一個白瓷瓶。
“母蠱死了沒關係,我這裏還有一整瓶蠱毒。隻要喂你喝下去,明珠的病就能全好了!”
她拔掉瓶塞,一股惡臭撲麵而來。
她捏住我的下巴,強行逼我張開嘴。
【她要硬灌了!】
【這毒液隻要沾到黏液,瞬間就能毀容!】
在白瓷瓶湊到我嘴邊的那一瞬間,我拚盡全身力氣,狠狠一口咬在她的食指上。
嬰兒的咬合力雖然不大,但我咬的是指甲縫邊緣最柔嫩的肉。
“啊!”
林婉柔吃痛,手一抖。
白瓷瓶裏的毒液傾灑而出,大半倒在了我的繈褓上,隻有幾滴濺到了我的臉上。
劇痛瞬間蔓延開來。
我終於忍不住,爆發出哭聲。
“哇!”
這哭聲穿透了夜空,劃破了東院的死寂。
林婉柔慌了神。
她沒想到我一個滿月的嬰兒,力氣竟然這麼大。
她急忙伸手去捂我的嘴。
“閉嘴!小賤種你給我閉嘴!”
外間終於傳來了動靜。
“大小姐?大小姐怎麼了?”
是值夜的二等丫鬟翠兒。
腳步聲朝內室逼近。
林婉柔眼中閃過慌亂,但很快被狠厲取代。
她從發髻上拔下銀簪,對準我的臉就紮了下來。
“去死吧!”
就在銀簪即將刺破我眼球的瞬間。
房門被人從外麵撞開。
我娘沈氏連外衣都沒披,披頭散發地衝了進來。
看到林婉柔舉著簪子的一幕,她目眥欲裂。
“林婉柔!你幹什麼!”
我娘一把將林婉柔撞開。
林婉柔腳下不穩,摔倒在地,銀簪劃破了她的掌心。
我娘一把將我抱起,渾身抖得像篩糠。
“淺淺......我的淺淺......”
她低頭看我,聲音瞬間卡在了喉嚨裏。
借著昏暗的燈光,我能感覺到自己側臉上的皮膚正在迅速收緊、發燙。
剛才濺到毒液的地方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了一大塊黑色的斑塊。
斑塊上還布滿了蛛網般的紅血絲,看起來極其可怖。
林婉柔從地上爬起來,看清我的臉後,突然放聲尖叫。
“妖孽!妖孽啊!”
她指著我,聲音淒厲。
“大嫂!你生了個什麼怪物!她臉上長了鬼斑!她是克死全家的夜叉啊!”
院子裏的燈籠一盞接一盞地亮起。
老太太在一群婆子的簇擁下,拄著拐杖急匆匆地趕來。
“大半夜的,號喪嗎!”
老太太怒氣衝衝地走進房間。
林婉柔立刻撲過去,抱住老太太的腿。
“母親!您快看大小姐的臉!她不是錦鯉,她是妖孽啊!”
老太太皺著眉,目光落在我臉上。
隻看了一眼,她便倒抽了一口涼氣,連退了兩步。
“這......這是什麼鬼東西!”
我娘護住我,眼淚奪眶而出。
“母親,是她!是林婉柔要害淺淺!我親眼看到她拿簪子要紮淺淺!”
林婉柔哭得比我娘還大聲。
“大嫂你血口噴人!我好心來探望大小姐,卻發現她渾身散發著惡臭,臉上生出黑斑。”“我嚇得拿簪子防身,你卻誣陷我害她?”
她指著地上的白瓷瓶。
“大家看,那分明是大小姐身上流出來的毒水!”
老太太臉色鐵青,根本不聽我娘的辯解。
顧家百年清譽,絕不能毀在一個生了鬼斑的妖孽手裏。
她重重杵下拐杖,聲音冷酷至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