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當薑清絡來到畫室時,她覺得自己一定是被奪舍了。
竟然因為陸白霄最近總是反常地送女兒來學畫畫開始疑神疑鬼。
她站在畫室前,門沒關嚴。
陸白霄坐在沙發上,對麵是他的好友周承明,兩人的說話聲慢慢飄了出來。
“你最近老帶著綿綿往我的畫室跑,就為了來見我新簽的畫師夏枝,也不怕被嫂子知道?”
薑清絡心頭一滯,手指攥緊了。
夏枝,她女兒綿綿的漫畫老師。
陸白霄沉默了幾秒,懶洋洋的聲調響起。
“薑清絡太沒意思了。”
“永遠是那副規矩嚴明、井然有序的樣子,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,被她計算得就像針管裏的麻醉劑一樣精確。”
“哎,”周承明笑了一聲,“嫂子是麻醉師,做事自然嚴謹周到,這不挺好的。”
“好什麼?”陸白霄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厭倦,“跟她待一起,就像和被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一樣無趣,沒有意外沒有驚喜,無聊透頂。”
周承明沒接話。
“夏枝就不一樣,”陸白霄語氣突然變得溫柔,夾雜著薑清絡許久沒聽過的眷戀,“她自由散漫,愛幻想不守邊界。和她在一起,我覺得自己又重新活了過來。”
薑清絡閉上了眼睛,慢慢退後一步。
她的身體在發抖,但臉上還是極力保持克製。
這個男人,她愛了十年。
大學時,校草陸白霄和學霸薑清絡是校園裏的風雲人物。
他們一個帥氣不羈,是京市最大財閥陸氏集團的太子爺,一個冰雪聰明,以高考狀元的身份考入京大,學術獎項拿到手軟。
陸白霄追了薑清絡四年,追得人盡皆知。
他說他喜歡她的冷靜自持、睿智通透。
明明不學醫卻總是和她選同樣的選修課,風雨無阻地在實驗室外等候,記得她所有大小事製造各種偶遇......
陸白霄的四年堅持,終於讓薑清絡這位冰山美人點了頭。
大學畢業後,陸白霄沒有如大眾以為的那樣繼承家業,而是選擇白手起家。
薑清絡在他創業的三年裏,陪他住出租屋吃快餐,從無到有創建了如今價值百億的科技公司。
外人都道陸白霄出身豪門卻不紈絝,創建的公司竟然能和陸氏集團掰幾輪手腕。
隻有薑清絡知道,他隻是為了和出軌導致陸母自殺的陸父較勁。
公司上市那天,陸白霄向她求了婚,說會一輩子對她好。
隻是沒想到,屠龍者終成惡龍。
婚後六年,陸白霄也出了軌。
當初他眼中薑清絡的珍貴品質,如今也成了一句“無趣”。
室內,陸白霄一身定製西裝,深邃冷硬的臉上因為說起夏枝出現許久沒有的熾熱神色。
薑清絡喉嚨堵了一下,心臟像被什麼刺中一般疼痛。
她轉身,走向旁邊另一個小畫室。
綿綿坐在小椅子上,一個人落寞地翻著畫冊。
看見她,眼睛瞬間亮了,飛奔而來。
薑清絡蹲下來抱住女兒。
“綿綿,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?”
綿綿嘟著嘴,有些委屈地說:
“爸爸每次都讓我在這兒等,他和夏老師要在隔壁說好久的話,說完才來給我上課。”
薑清絡看著女兒乖順討好的模樣,心中酸澀。
“那我們以後不來這兒學了,好嗎?”
綿綿點了點頭,“嗯,爸爸總是盯著夏老師不理我,我不喜歡......”
薑清絡愣了一下,撫上她稚嫩的臉蛋。
“那,如果媽媽要和爸爸分開,你要跟媽媽走嗎?”
綿綿抬起頭,大眼睛忽閃忽閃的,似乎在理解媽媽這句話的意思。
“要,我要媽媽。”
薑清絡忍住眼淚,把她抱進懷裏站起來。
她拿出手機,撥了一個鮮少聯係的號碼。
陸氏集團掌舵人,陸白霄早已決裂的父親。
“爸。”她說。
“清絡,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?”
“您之前要我幫忙給您爭取華東那個項目,幫您贏下和陸白霄的這場仗,我答應了。但我有個條件。”
“什麼條件?”
“我準備和陸白霄離婚了,”薑清絡說,“您不是一直缺個繼承人嗎?我要綿綿,成為陸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。
“陸氏集團如果拿到華東那個項目,對白霄那小子的公司可謂是致命打擊。你確定要這麼做?”
薑清絡看了一眼懷中天真乖巧的女兒。
“我確定。”
陸父笑了笑,“好,一個月後,華東項目一敲定,我會發布家族股權繼承人協議。到時白霄肯定會有動作,我會安排你和綿綿出國避開他。”
掛斷電話,薑清絡看見妝容精致的夏枝經過門口,直奔陸白霄所在的隔壁畫室而去。
她眼神平靜,抱著女兒的手緊了緊。
一個月。
足夠她結束和陸白霄的婚姻,帶著綿綿離開京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