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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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向來給足了婆婆臉麵。

今天，我一點臉不想她給留了。

“你的保健品，都是我買的，你身上的金首飾，都是我送的，你的水電費，也是我出的，你跟親戚們的人情往來，全是我包辦的！”

“可你呢？兩個孩子，一個寵成小皇帝，一個踩在腳底下，你對得起我們的付出嗎？你把然然從小學伺候到高中，婷婷你沒看過一天，我病得下不來床求你帶兩天孩子，你也說你忙沒空。”

“你不配婷婷喊你一聲奶奶！”

“閉嘴！”

老公的臉陰沉得可怕。

“宋麗娟！鬧夠了嗎！你不能懂點事嗎？好好的升學宴，你非要搞砸，非要鬧到全家都下不來台，才滿意嗎？”

“都是一家人，你怎麼就這麼算計！”

我看著眼前的老公，突然覺得陌生的可怕，在婆婆麵前，他永遠低眉順眼。

沒想到彎了一輩子的腰，在我麵前直了起來。

而我付出了這麼多，在他眼裏，卻是算計。

心中滿是悲涼。

為自己不值。

為女兒不值。

我把一直捏在手上的10元錢，砸在他的臉上。

“搞砸的不是我！是她！是她這十幾年，永遠一碗水端不平！是她拿10塊錢踐踏我女兒的所有努力！”

“你看不見嗎？這麼多年了，媽那碗水端平過嗎？憑什麼我的寶貝女兒，得了高考狀元，還要在升學宴上受這種委屈！”

老公猛得推了我一個趔趄。

“看你給我媽氣得！快給媽道歉！”

女兒扶住差點摔倒的我。

哭出聲來。

“媽媽，我......”

我抱著女兒安撫，隔著人群看向坐在原地的婆婆。

她的嘴角向上扯了扯，又是我看過無數次的得意的笑。

結婚十八年。

我忍了十八年。

小時候搶玩具，永遠都是女兒認錯，把玩具給然然。

女兒問我。

“媽媽，為什麼每次認錯的都是我，是不是奶奶不喜歡我？”

我聽得心碎無比，而老公，隻會讓我和女兒忍。

女兒明明最是乖巧懂事，卻被這個家磨得永遠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。

我忍，沒關係。

可我的女兒，不能再忍了。

我鬆開女兒，穿過人群，來到婆婆的麵前。

“大嫂進門的時候，彩禮28.8萬，我結婚的時候，你說沒錢我裸婚，大哥說需要錢你扭頭就打錢，我們創業時缺錢跟你借你說沒有，以前我以為你偏心隻是因為你重男輕女，現在我懂了，你是根本不愛你這個小兒子，所以一邊吸血，一邊又把我們一家人都踩在腳下！”

婆婆一見人圍了上來，又馬上捶著胸口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
“我一把年紀了，要被你這個外姓人這麼欺負啊，我不活了啊！”

十八年了，對於這個家來說，我依舊是個外姓人。

有些人的心，怎麼都捂不熱。

親戚們看著婆婆痛不欲的樣子，全都炸了。

二姑的手指都戳到我的臉上了。

“麗娟，你也太不要臉了，老人一把年紀了，你怎麼好意思因為一點小事指責她。”

三姨啐了一口。

“這是要逼死老太太啊，太缺德了！”

大嫂的眼神裏，充滿了怨毒。

“男孩子就是比你們女孩子值錢，女孩子讀再多書也要嫁人，還不是別人家的人！”

我被咒罵聲包圍著，唾沫星子快噴到了我臉，所有人也都用看仇人的眼神瞪著我。

李瑞走到我麵前，對我怒目而視。

“宋麗娟！你少挑撥我和我媽的關係！今天不給媽道歉，沒完！”

我看著他的眼睛，聲音嘶啞。

“你媽偏心十八年了，變本加厲地欺負我們娘倆，你隻會讓我們忍，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們嗎？”

婆婆大叫了一聲。

“你是要活活氣死我啊。”

就暈了過去。

所有人都衝著婆婆衝了過去。

一片雞飛狗跳裏。

我擦了擦女兒臉上的淚水，拉著她的手，離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