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聽到翠兒的驚恐的聲音,陸清低頭看去。
隻見....方才從李漫肩頸逼出的幾滴黑水,竟在地板上彙成一道細細水痕,穿過房門,向外流去!
他手中的玄陽棍,也跟著變得熱了起來!!
陸清臉色一變:“跟上去看看。”
聽到這話,白明珠與李漫哪裏敢留下?
兩個女人趕緊跟上陸清的步伐,一左一右跟在陸清身旁,翠兒則提著洋燈,臉色發白地跟在後麵。
隨著不斷跟上去,陸清發現,那道黑水穿過幾道回廊,繞過院中花圃,一路流向白府最深處....
越往裏走,四周便越安靜。
剛才在前院,還可以聽見下人走動的聲音,但來到這裏,燈光昏暗,連翠兒提著的燈都暗了許多。
最終,黑水停在了一座後院前。
後院的院門上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銅鎖,門縫裏雜草叢生,顯然已經許久沒有人進去過。
陸清站在門前,感受著手中越來越熱的玄陽棍,眉頭一皺,開口問:“這是什麼地方?”
白明珠看著那扇上鎖的院門,想了想後,解釋開口:
“此處是我們白府後麵的一座小院。”
“自從我嫁進白府以後,這裏便一直鎖著,平日裏從不讓人進去。”
陸清眉頭一動:“為何不給進?”
白明珠搖了搖頭:“我也不知道原因。”
翠兒提著洋燈像是想到了什麼,害怕開口:“太太......”
“奴婢隻聽府裏的老人說過。”
“這座院子,是老爺親口吩咐,不準任何人進去的。”
翠兒話音落下,四周的人愣住了。
陸清看著麵前那扇緊閉的月洞門,手中玄陽棍依舊熱得發燙。
方才從李漫肩頸中逼出來的黑水,一路流到門檻前便停住了。
李漫才剛從鬼門關前撿回一條命,哪裏受得住這般驚嚇?
她旗袍領口隻是匆忙扣回了兩顆盤扣,此刻見到那灘黑水,立便刻抱緊陸清的手臂,害怕問:
“陸道長......”
“那東西,是不是就在這院子裏麵?”
白明珠臉色同樣發白。
她原本見李漫貼著陸清,心裏還有些不舒服。
可站在這陰冷死寂的院門前,她哪裏還顧得上這些,也來到陸清另一側,抓住了他的衣袖。
“陸道長,這小院我從未進去過。”
“若裏麵真有邪祟,你可一定要護住我。”
陸清被兩個漂亮太太一左一右貼著,鼻間盡是女人身上的香氣。
若換作平日,這等豔福,足夠讓上海城不少男人眼紅。
可現在,陸清沒半點心思在這上麵…
淦!
玄陽棍這麼燙,這代表有大凶在附近啊!
陸清沒有急著開門,而是伸手從翠兒手中接過洋燈,仔細照向四周。
這座小院藏在白府最深處,左右兩側皆是高高灰牆,後方又有幾間偏房壓著。
月洞門下,青苔厚重。
牆根發黑潮濕。
那把鏽跡斑斑的銅鎖上,竟然還凝著一層細密水珠。
可今夜,分明沒有下雨。
陸清眼神逐漸認真。
這些東西,老道士活著時,帶他替人看宅鎮院,一遍遍教給他過。
以前,陸清還以為那老東西隻是教他幾句玄乎話術好從富戶手裏騙香火錢。
如今親眼見了陰煞,他才知道老道士教給自己的東西,未必全是糊弄人的玩意兒。
白明珠見他神色變化,心頭更緊張了,忍不住問:“陸道長,這院子......是不是有問題?”
陸清將洋燈遞回翠兒,盯著月洞門下的黑水,眉頭緊皺:
“不是有問題。”
“是問題大了。”
“這座院子前後被高牆和偏房夾住,日光進不來,風氣也走不出去。”
“院門又常年緊鎖,沒有人氣,沒有燈火,地上的濕氣全都積在裏麵,久而久之,便是陰盛陽衰。”
“尋常人若住在此處,時間久了,也會體虛多夢,精神不寧。”
“若這裏麵再藏著橫死陰魂......”
“那就極好的養陰之地了。”
李漫聽得嬌軀一顫,靠得陸清更加緊密了:“養陰?道長的意思是......那女鬼在這裏待得越久,便會越凶?”
陸清點了點頭:“若這地方真是它的藏身之處,便是如此。”
李漫頓時嚇得俏臉發白,再也不敢鬆開陸清半步。
翠兒站在一旁,聽得渾身發寒,但還是連忙勸阻:
“陸道長,這院子真的不能進啊!”
“老爺以前特地吩咐過,府中上下,誰敢私自靠近這裏,便要直接趕出白府。”
“趕出白府?”
白明珠聽到這話,冷哼一聲:
“我和二姨太今夜都險些死在鬼手裏,他還要我守著他的規矩,留在外麵等死不成?”
“翠兒,去找鑰匙!”
翠兒剛要應聲離開。
後方回廊之中,忽然響起腳步聲。
“太太!”
“不可啊!!”
一名五十上下,身穿黑綢褂子的男人帶著幾名家丁快步趕來。
他原本一臉焦急。
可看到月洞門下那灘黑水時,腳步明顯一僵,臉色也變了。
雖然他很快便移開了目光,可這一幕還是被陸清看見了。
白明珠見到來人,冷聲開口:“錢管家,你來得正好。鑰匙呢?將這院門打開。”
錢管家聞言,連忙擋在月洞門前,苦笑開口:
“太太,這可萬萬不成啊!”
“這裏是老爺親自封下的院子,府中誰也不得進入。”
“太太今日身子不適,不如先回房休息。”
“待老爺回來,老奴自然會將此事稟告給老爺。”
白明珠氣得胸口起伏,指著自己腰間尚未徹底退去的陰痕:
“等他回來?”
“我方才在黃包車裏吐血發瘋,險些沒命!”
“二姨太的脖子,也被那鬼東西掐成了這樣!”
“黑水一路將我們引到這座院子,你卻要我回房等著?”
“錢管家,你是想讓我死麼?”
錢管家額頭冒汗,連忙搖頭解釋:
“太太誤會了!白府向來安穩,哪裏有什麼鬼?”
“依老奴看,怕是這道士來路不明,故意使些障眼法,哄騙二位太太,好從府中騙銀元......”
“你胡說!”
李漫聽到這話,頓時氣了。
若放在一個時辰前,她罵陸清怕是比錢管家還要難聽。
可如今陸清才剛救過她的命,她哪裏還能任由旁人說陸清是騙子?
李漫抬手指向自己脖頸上的青黑手印,羞惱道:
“你睜大眼睛看看!”
“這手印難不成也是陸道長弄出來騙我的?”
“方才若不是道長以玄陽棍救我,我早已死在房裏了!”
錢管家看見她脖頸上的指印,眼中明顯閃過驚懼,卻仍舊咬牙阻止:
“二姨太隻是受了驚,說不定......”
“說不定什麼?”
陸清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,提著玄陽棍走上前,看向錢管家:
“錢管家口口聲聲說,白府裏沒有鬼。”
“可你方才趕來時,第一眼看的不是白太太,也不是二姨太。”
“而是院門下的那灘黑水。”
錢管家臉色一白:“你......你休要胡說!”
陸清冷笑一聲:
“貧道有沒有胡說,你自己心裏清楚。”
“你怕的,恐怕不是貧道騙錢。”
“而是怕貧道真把這座院子裏藏著的東西,給找出來吧?”
錢管家嘴唇動了動,一時竟沒有說出話來。
也就在這時。
吱呀......
那扇緊閉多年的月洞門,忽然自己動了一下。
門上鏽銅鎖撞在門環上,發出脆響。
緊接著。
咕嚕一聲。
一股發黑腥臭的水,竟從門縫下麵湧了出來!
“啊!”
翠兒被嚇得驚叫出聲。
李漫脖頸上那幾道剛淡下去的鬼手印,也忽然浮出一層青黑。
她疼得身子一顫,連忙抱緊陸清手臂,淚眼發紅地開口:“陸道長......疼......那東西又纏上我了!”
“畜孽還敢放肆?!”
見狀,陸清大喝一聲,手中玄陽棍已經猛地抵在了門檻前。
嗡!
赤金色符紋驟然亮起。
那股黑水才剛碰到玄陽棍散出的陽氣,便像碰上燒紅的烙鐵一般,滋滋冒出黑氣。
院門裏麵,也隨之響起一道陰冷淒厲的女子哭聲。
“嗚嗚嗚......”
聲音一出,幾名家丁瞬間嚇得臉色慘白,連連後退。
錢管家更是腿腳一軟,險些直接摔倒在地。
陸清心裏其實也有些發毛。
真他娘的闊怕啊!
可此刻兩個太太,幾個家丁都盯著他,他哪裏能露出半點怯意?
正了正神色,陸清握緊玄陽棍對著門內再次大喝道:
“陰邪之物,退!”
話音落下,玄陽棍上的赤金光芒猛然一盛。
門縫下湧出的黑水,瞬間退了回去。
李漫脖頸上重新泛起的青黑手印,也再次淡了下來。
這一回。
錢管家與那幾名家丁,再也沒有人敢說陸清是在裝神弄鬼。
白明珠見狀,眼神徹底冷了下來:“錢管家,開門!”
錢管家臉色煞白,卻依舊擋在院門前:
“太太,不能開!這裏真的不能進!”
“老爺若是知道......”
啪!
他話還沒有說完,白明珠抬手便是一巴掌,直接甩在了他的臉上。
“我今夜若是死了,他知道又能如何?”
白明珠冷著臉,吩咐開口:
“翠兒,讓人拿斧子來!”
“砸鎖!!”
......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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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章就是這一卷故事的高.潮了。
這沈宅第一卷的故事大概在十五章左右。
這卷故事要看到結尾啊,結局肯定不會讓彥祖老爺們失望!絕對驚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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