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回到空蕩別墅,看玄關處嘉嶼常穿那雙運動鞋,喉嚨裏直冒酸水,一陣陣哽咽。
我用他生前最愛的東西,在客廳正中央搭起個簡陋的小靈堂。
做完一切,我雙眼腫成兩個爛桃子,卻擠不出一滴淚水。
眼淚早在搶救室外邊,就已經全幹透了。
第二天清晨,大門被吵鬧著撞開。
陸承宇帶著一群記者,闖了進來。
本來意氣風發的陸承宇看見滿屋子紮眼的白花,傻了眼。
相機按快門動靜立馬斷了,屋裏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。
“林知禾!!你他媽在搞什麼鬼?!”
陸承宇額頭青筋直跳,臉皮漲得通紅。
陸父陸母氣得臉色發青,指著我手指一個勁發抖:“作孽啊......大喜的日子,你竟然在家裏擺這種喪氣玩意!你存心要咒我們陸家是不是!”
跟著擠進來的宋菲兒裝模作樣捂住嘴,尖聲喊起來:“天呐,知禾姐!我知道你娘家遠房侄子前兩天剛過世,你心裏不好受.......”
“可你咋能把侄子靈堂擺在自己家啊,這也太晦氣了!”
“媒體朋友可是來采訪狀元嘉嶼的呀,你這樣讓承宇哥臉往哪擱?”
她這一句話出去,媒體記者立馬炸了鍋。
“原來是侄子死了啊......嚇我一跳,還以為是誰呢。”
“就算死侄子,也不能在狀元家裏擺靈堂啊,這陸太太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?”
我嗓子裏扯出淒厲尖叫:“死的是我兒子!是陸嘉嶼!!”
“陸承宇,你把我兒子骨灰還給我!你把他當垃圾扔哪去了!”
我腦子裏繃斷了弦,不管不顧撲上去要撓花陸承宇的臉。
卻被他身後保鏢一把摜在瓷磚地上,兩隻胳膊被反絞著,一動也不能動。
宋菲兒躲到陸承宇背後,假惺惺歎了口氣:“承宇哥,我認識專治失心瘋的老中醫。”
“趕緊給知禾姐紮兩針吧,別讓她再發瘋了。”
陸承宇板著臉,點頭:“麻煩你了。”
沒一會,一個老頭提著個舊藥箱走上前,從包裏抽出十幾根粗長銀針,一步步走到我跟前。
老頭借著紮針治病的名義,用銀針在我身上亂紮。
尖銳疼意順著骨頭皮肉竄開,我渾身抖成篩子,連叫都叫不出。
宋菲兒趁亂蹲下,湊近我耳朵邊小聲開口:“你兒子死了,你馬上也要成徹頭徹尾的瘋婆子了。”
“放心,陸太太的位置,我替你坐穩了。”
“你就在地獄裏頭好好看我們恩愛吧。”
骨頭縫裏的痛混著化不開的恨在腦子裏撞。
我腦子裏隻剩下一個念頭,我要讓他們都付出代價!
不知從哪來的力氣,我掙開壓在我身上的老頭。
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時,連滾帶爬往別墅二樓露台衝。
“林知禾!你別鬧了!趕緊給我滾下來!”
我站在露台邊沿,低下頭,看底下黑壓壓的鏡頭,又看身後臉色發白的陸承宇。
“陸承宇,我會在下麵,看著你們遭報應!”
說完,我不顧一切跳了下去。
現場徹底亂了套,閃光燈一刻不停亮著。
急救車的聲音從遠處傳來。
陸承宇還維持著衝過來抓我的姿勢,滿眼不可置信。
這時候,他的手機響了。
醫院後勤主任的聲音聽筒裏鑽出來:“陸院長......昨天您親筆簽字同意解剖還捐器官那無名遺體,死者,死者是您的親生兒子,陸嘉嶼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