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可是我沒跑掉,蘭姨的手下把我抓了回去。
媽媽被他們綁起來,打得渾身是血。
她看著我,用口型告訴我。
“念念,別怕。”
“媽媽會保護你。”
手術結束。
我失去了十根手指。
雙手被紗布包裹得嚴嚴實實。
爸爸推開病房的門。
林微微提著保溫桶跟在後麵。
“念念,阿姨給你熬了雞湯。”
林微微盛了一碗雞湯,端到我麵前。
我轉過頭,不看她。
爸爸把碗重重地磕在床頭櫃上。
“顧念,你擺臉色給誰看?”
“微微為了熬這鍋湯,燙傷了手。”
“你連句謝謝都不會說嗎?”
我舉起被包成粽子的雙手。
我沒有手指了,我連勺子都拿不住。
爸爸愣了一下,他移開目光。
“我喂你。”
爸爸端起碗,舀了一勺雞湯遞到我嘴邊。
我緊閉著嘴。
“喝!”爸爸拔高了音量。
我盯著他。
啊啊地叫著。
我想告訴他,蘭姨說的是真的。
媽媽沒有賣我。
媽媽是替警察搜集線索。
我想告訴他,那次警方突襲城南廢棄工廠,
是媽媽拚死在蘭姨的車底盤下綁了帶血的發卡,才給你們留下了追蹤記號!
爸爸把碗摔在地上,雞湯灑了一地。
“你到底想幹什麼?”
“你媽把你害成這樣,你還護著她?”
爸爸猛地站起身,扯鬆領帶,看都不看我一眼。
“從今天起,反鎖病房門!沒有我的允許,不準她踏出病房半步!讓她自己好好清醒清醒!”
他拉著林微微走了,“砰”的一聲,病房門被重重關上,從外麵落了鎖。
接下來的幾天,爸爸沒有再來過。
林微微卻來了。
她穿著一件紅色的連衣裙,化著精致的妝。
她走到床邊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念念,我馬上就要和你爸爸結婚了。”
“婚禮就在下個月。”
我盯著她,沒有反應。
林微微拉過椅子坐下。
她湊近我,壓低聲音。
“你是不是很恨我?”
“恨我搶了你爸爸,恨我害死了你媽?”
我猛地抬起頭。
林微微笑了。
“其實,蘭姨說得沒錯。”
“當年那三百萬,確實是我給的。”
“我就是要唐枝夏死。”
“憑什麼她能嫁給顧城,憑什麼她能生下你?”
“顧城本來就是我的!”
我死死盯著她,喉嚨裏發出嘶啞的吼聲。
我用殘缺的手臂去抓她的臉。
林微微輕巧地躲開。
“你別白費力氣了。”
“你現在是個殘廢,連話都說不出來。”
“你拿什麼跟我鬥?”
“你爸爸現在滿心滿眼都是我。”
“就算你把真相告訴他,他也不會信的。”
林微微站起身,理了理裙擺。
“對了,你媽死的時候,一定很痛苦吧?”
“聽說蘭姨把她的肉一塊一塊割下來,喂了狗。”
我瘋了一樣撲向她。
我從床上摔下來,摔在她的腳邊。
林微微抬起高跟鞋,踩在我的斷腿上。
用力碾壓。
“啊!”我慘叫出聲。
林微微彎下腰,拍了拍我的臉。
“乖一點。”
“等我和你爸爸結了婚,我會好好照顧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