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最後一天。
周敘上午出門前說:
“今天全天拍攝,晚上可能晚點回。”
我說:“嗯。”
門關上後,屋裏徹底安靜。
這是我在這個家的最後一個白天。
我從衣櫃後麵拉出行李箱。
證件,金耳環,文案本,幾件衣服,充電器。
最後隻裝滿一個二十寸箱子。
這個家裏大部分東西都是我置辦的。
我一樣沒帶。
廚房裏,調味罐標簽是我貼的。
冰箱門上還有我的便利貼。
“雞蛋還剩6個。”
“醬油快沒了。”
以前周敘冰箱永遠是空的。
是我把這裏變成了一個家。
客廳裏,沙發是我挑的,窗簾是我訂的,抱枕套換過三次。
茶幾上還堆著他拆相機留下的泡沫。
沒人收。
書房裏,那台剪輯電腦是拿我存的錢買的。
十二萬。
周敘當時說:
“等賬號做起來,十倍還你。”
三年了。
他沒還,也沒提。
電腦屏幕邊貼著許然的小熊貓貼紙。
像在提醒我,這裏早就換了主人。
我拉著行李箱走到玄關。
最後回頭看了一眼。
電梯裏,我給我媽打電話。
“媽,我今天到。”
我媽聲音一下高起來。
“真的啊?要不要接你?你爸一早就買菜去了,你想吃什麼?”
我聽著她的聲音,眼眶突然熱了。
“都行,媽。”
出租車去機場的路上,我刷到周敘的朋友圈。
九張圖。
全是許然。
她拿著新相機試拍,她對鏡頭笑,她和周敘一起看監視器。
配文:“新旅程,新搭檔,敬請期待。”
我往前翻。
三年,沒有一條關於我。
沒有合照,沒有生日,沒有旅行。
唯一一次出現我,是兩年前工作推廣。
他寫:“感謝團隊。”
團隊隻有我一個人。
再往下,是婆婆轉發他的朋友圈。
“我兒子找了個好搭檔,以後肯定越來越好。”
我看完,退出。
打開相冊。
裏麵還有十四張我和周敘的合照。
我全選,刪除。
到了機場,我取票,過安檢。
候機廳裏人來人往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周敘發來語音。
這是三天裏,他第一次主動用語音找我。
我點開。
他的聲音有點低。
“林晚,你是不是還在生氣?”
“這幾天你一直不說話,我想了想,可能有些地方確實是我沒注意到。”
我握著手機,心口輕輕顫了一下。
下一條語音很快來了。
“但你也得理解我,這段時間真的忙。許然那邊剛起步,很多事離不開我。”
“等她穩定了,我肯定多陪你。你做過自媒體,應該懂。”
“賬號的事,你再考慮一下,一百萬粉絲沒了很可惜。我也可以重新幫你做,從零開始難,但也不是不行。”
最後是一行字。
“別生氣了,多大點事。”
多大點事。
我看著那四個字。
三年的委屈,被刪掉的畫麵,被叫成路人甲的我,冰島。
在他那裏,都是多大點事。
我打了一大段話。
想告訴他我等過。
也疼過。
想告訴他,他不是不會愛人。
他隻是沒有愛我。
可最後,我全刪了。
我翻到三年前的聊天記錄,周敘發給我的第一句話是:
“以後你負責拍最美的畫麵,我負責把你剪進最好看的故事裏。”
我看了幾秒。
隻回了四個字。
“就此別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