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隔天早上,周敘進門第一句是:
“飯做了嗎?”
“忘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。
“我昨晚特意說了,你都能忘?”
“林晚,你最近到底怎麼了?以前讓你做什麼,你從來不會這樣。”
“你自己做吧,反正你也會做飯了。”
他看了我兩秒,笑了一下。
“行,你就繼續鬧把。看最後誰先撐不住。”
我沒回答。
他坐到沙發上剪視頻。
過了一會兒,他忽然開口:
“對了,冰島商單定了。”
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周敘語氣平常。
“品牌方要極光旅拍,下個月初出發,七天。”
我沒說話。
他像是終於想起什麼。
“本來答應帶你去的。”
“但品牌方指定要清冷高級感的出鏡人,許然更合適。”
他說完,又補了一句。
“以後有機會再帶你去,反正冰島又不會跑。”
冰島不會跑。
可我等了三年。
百萬粉絲那晚,我們在出租屋吃泡麵。
周敘說:
“等忙完這陣,帶你去冰島看極光。你不是最想看嗎?”
後來我提過很多次。
他說預算不夠,檔期排不開,今年先拍國內。
現在錢有了,檔期也有了。
他也要去冰島了。
但帶的是許然,不是我。
我嗯了聲。
他明顯鬆了口氣。
大概以為我終於理解他了。
我起身去洗澡。
花灑打開後,我蹲在水流下麵很久。
眼淚混進熱水裏,連我自己都分不清。
洗完出來,周敘在看購物網站。
屏幕上是一台三萬多的相機。
他頭也不抬。
“許然下個月生日,我想送她這個。她手機拍畫質不行。”
“你不是懂設備嗎?幫我看看。”
我看著那台相機。
上個月我生日,他忘了。
我沒提醒。
隻是在工作室給自己點了一碗麵。
三天後,他發微信說:
“生日忘了,改天補。”
到現在也沒補。
我回了句,“隨便。”
周敘皺眉。
“什麼叫隨便?我好好跟你說話,你能不能有點人味兒?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三年,六十多座城市,辭掉的工作,沒回過的家,一個人的生日麵。
最後在他嘴裏,變成我沒人味兒。
所有話堵在喉嚨裏。
最後隻剩一句:
“你開心就好。”
然後進了臥室。
門合上前,我聽見他低聲嘟囔:
“至於嗎?”
然後下單了那台相機。
付款用的是公賬。
那裏有一半,是我的錢。
下午,他又出門。
我把行李箱拉出來。
衣服幾件,證件,文案本,金耳環。
很少。
少到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三年的時間,最後竟然隻裝滿半個箱子。
手機響了。
周敘打來的。
“許然下午拍攝缺個人舉反光板,你有空過去嗎?”
“沒空。”
他不耐煩。
“你在家又沒事,幫個忙怎麼了?”
“不去。”
那邊安靜了兩秒。
許然的聲音插進來。
“嫂子,是我啦。其實不用你來,我找朋友也行。”
“周敘哥你別為難嫂子,人家在家休息呢。”
她又笑了一聲。
“對了嫂子,周敘哥今天還說你最近瘦了,讓你多吃點。”
我握著手機。
原來他的關心,也要經過許然的嘴才肯給我。
我說:“知道了。”
掛斷電話後,我繼續疊衣服。
隻是胸口一陣陣發酸。
晚上,快遞到了。
是那台相機。
周敘拆得很小心,像對待一件珍寶。
“畫質不錯,許然應該會喜歡。”
婆婆的電話突然打來,他順手開了免提。
“最近怎麼樣啊?小許還跟著你拍視頻呢?”
周敘笑:“嗯,挺好的。”
婆婆說:“你發那個視頻我看了,那姑娘長得真好,氣質也好。”
周敘低笑:
“媽,您別誇了。”
婆婆又說:
“過年記得帶小許來家裏吃飯,你爸也想見見。”
我坐在沙發上,忽然覺得手腳發涼。
隔了幾秒,婆婆才像想起來。
“對了,林晚怎麼樣?好久沒聽你提了。你們還好吧?”
周敘看了我一眼。
“挺好的,您別操心。”
沒有多一句。
也沒有問我要不要跟婆婆說話。
我跟周敘談戀愛三年,給他們買衣服,記生日,每周打電話問候。
可在婆婆那裏,我隻是一個好久沒被提起的人。
他掛了電話,繼續把相機放進禮盒。
我起身。
他問:“幹嘛去?”
“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