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一炷香後,院門外傳來整齊厚重的腳步聲。
砰的一聲巨響,院門被暴力踹開。
沈凜一身玄色公服,手裏竟舉著一塊大理寺的搜查密令。
他帶著二十幾個衙役還有工匠打扮的漢子衝進院內。
五年來,他為了查我娘的失蹤案,幾乎得罪了京城所有權貴,如今連大理寺的虎符都敢請出來。
“別怕,我來了。”
他聲音極低。
沒等他下令勘察,院外傳來一陣嘈雜。
“逆女!你要造反不成!”
父親在前,嫡母在後,帶著一大群府兵氣急敗壞地闖了進來。
父親指著我:
“你竟敢構陷你長姐!你這個大逆不道的畜生,來人,把二小姐給我拿下,家法伺候,直接亂棍給我打死!”
嫡母上前一步,臉上也滿是怒容:
“沈捕頭,這是我府上的家事。這賤丫頭得了失心瘋,滿口胡言亂語,你們官府是不是管得太寬了些?”
我冷冷迎著他們的目光。
“父親要打死我,也得等官府查清了這井裏的東西再說。”
我走到剛才第一桶井底黑泥水前,捏住一隻提前準備的黑鼠,將它的嘴強行按進那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淤泥水中。
隻灌了一口。
黑鼠落地的瞬間,渾身毛發根根炸立。
劇烈掙紮,尖齒在我手背上撓出幾道血痕。
我鬆開手。
它落地的瞬間,發出激烈的慘叫。
雙眼猩紅,身體瘋狂扭曲,直到最後猛地一躍,一頭撞死在堅硬的假山石上。
腦漿迸裂,黑血流了一地。
全場鴉雀無聲。
父親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,嫡母更是嚇得倒退了兩步。
沈凜拔出半截雁翎刀,冷喝一聲:
“這口井有問題。來人,把這圍起來,誰敢阻撓辦案,按妨礙公務論處,格殺勿論!”
衙役們齊刷刷拔出佩刀,明晃晃的刀刃對準了蠢蠢欲動的府兵。
父親麵露驚恐,被兩個衙役死死按住肩膀,動彈不得。
“抽水!挖泥!”
沈凜一聲令下。
幾個懂行的工匠立刻架起水龍,將枯井裏渾濁的水迅速抽幹。
水一幹,工匠們便綁著繩索順著井壁滑下去。
一筐筐黑臭的淤泥被運上來。
“大人,有東西!”
井底傳來工匠的喊聲。
緊接著,幾截生滿鐵鏽帶有古怪倒刺的粗重鐵鏈被拽了上來。
鐵鏈縫隙裏,夾雜著大量未腐化的猩紅色藥渣,散發著作嘔的腥味。
我死死盯著那些帶倒刺的鐵鏈,心跳越來越快。
這種鐵鏈絕不是打水用的,那是用來鎖活物的。
“繼續挖!”
沈凜的聲音冰冷。
突然,鐵鏟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,那是金屬碰撞的聲音。
“大人,是個大物件!泥太深,得用絞盤!”
沈凜一揮手,十幾個膀大腰圓的壯漢立刻在井口架起絞盤。
粗大的麻繩崩得筆直。
隨著絞盤一圈圈轉動,泥淖中發出沉悶的聲響,一個龐然大物被緩緩拉出井口。
那是一個巨大的玄鐵籠。
玄鐵籠出土的瞬間,院子裏的氣溫驟降。
一股濃烈的腐臭味,混合著那種極淡卻陰冷的奇香,瞬間彌漫開來。
籠子上布滿了已經發黑的黃符和厚厚的鐵鏽。
嫡母看清那個玄鐵籠的刹那,雙眼猛地往上一翻,竟直接暈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