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急診室門外的紅燈亮的刺眼。
爸爸站在走廊裏,雙手垂在身側,指尖不受控製地發抖,
“許夢欣就是平時太嬌氣了,砸一下不至於有生命危險。”
“她一定又是在裝。”
話音未落,急診室的門被猛的推開。
穿著無菌服的沈醫生大步走出來。
他是爸爸的同事,也是曾經默默喜歡過媽媽的人。
他走到爸爸麵前,二話不說,抬手一拳砸在了他的臉上。
爸爸被打的踉蹌,嘴角流血。
“沈淮!你發什麼瘋?”
沈叔叔雙眼猩紅,把一張搶救記錄甩在他臉上。
“你就是個畜生!”
“許夢欣產後大出血,肋骨斷裂,內臟多處破裂。”
“小豆芽急性敗血症休克,送進來時已經沒有自主呼吸。”
“你滿意了嗎?她們被你逼死了。”
爸爸的瞳孔放大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“你胡說八道什麼?許夢欣怎麼可能死?”
“她最會裝了,她以前也總是說難受,說崩潰,說活不下去......”
他說著說著,聲音忽然低了下去。
沈淮冷笑一聲,眼底全是恨意。
“她說活不下去的時候,你在陪林微瀾。”
“求你救女兒的時候,你讓她跪下。”
“她被鋼管砸中的時候,你讓她自己躲開。”
“顧立川,你是醫生,可你連自己的妻子和女兒快死了,都看不出來。”
爸爸忽然瘋了一樣推開沈淮,衝向臨時停屍間。
停屍間裏隻有兩張推車,從頭到腳蓋著白布,一大一小。
爸爸的腿一軟,跪在了地上。
林微瀾追了進來,看到白布有點驚慌,又很快捂住胸口。
“顧醫生......我喘不上氣了......”
可這一次,爸爸沒有回頭。
就在這時,沈淮又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小的錄音器。
錄音器外殼上還沾著已經發暗的血。
“這是許夢欣縫在小豆芽繈褓夾層裏的。”
“她早就知道林微瀾不對勁。”
“可惜,她到死都沒等來你信她一次。”
沈叔叔沒有猶豫按下了播放鍵,下一秒,錄音器裏傳來了那天走廊林微瀾說過的話。
爸爸僵硬地轉過頭,看向坐在地上裝虛弱的林微瀾。
林微瀾的臉色瞬間慘白。
她慌忙搖頭。
“不,不是這樣的......”
“顧醫生,你聽我解釋,是姐姐逼我的,她一直刺激我,我那時候犯病了,我不是故意的......”
爸爸一步一步朝她走過去,雙手掐住了林微瀾的脖子。
“是你!”
“是你害死了她們!”
林微瀾拚命掙紮,指甲抓破了他的手背,雙眼一點點翻白。
走廊外很快響起雜亂的腳步聲。
有人衝進來拉開爸爸,有人報警。
可這一切,都已經與我和媽媽無關了。
因為我並沒有躺在那張白布下麵。
那兩張推車上,蓋著的是沈叔叔讓人臨時準備的假人。
真正的我,此刻正躺在一隻溫暖的保溫箱裏。
媽媽就躺在旁邊的轉運病床上,身上插滿了管子。
我們被沈叔叔安排的醫療轉運車送去了外省醫院。
暴雨還在下。
可那座醫院,那條走廊,那個穿白大褂的男人,都在窗外一點點遠去。
沈淮坐在我身邊,低頭輕輕碰了碰我的臉。
他的手很暖。
“小豆芽,不怕了。”
“沈叔叔帶你和媽媽離開這裏。”
“以後,再也沒人能傷害你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