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上午,省文聯禮堂。
紅色條幅拉在舞台上方:“傳承苗繡文化,維護賽公平”。
台下黑壓壓坐滿了人。
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破了十萬,還在往上漲。
周主任拍了拍話筒,聲音傳遍整個禮堂。
“感謝大家今天的到來。”
“今天的發布會,是關於‘百鳥杯’評審宋霜同誌,在入圍名單公示前,惡意卡掉優秀候選人楊晨曦同學的事件。”
“這件事在業內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,嚴重損害了百鳥杯四十年來積累的公信力。”
大屏幕亮了。
楊晨曦的履曆一頁一頁地翻:
非遺協會收錄五幅苗繡,署名一作。
國家級苗繡比賽金獎兩次。
省非遺傳承人推薦計劃最年輕入選者。
每一頁都配著她穿著苗服領獎的照片,笑容溫婉,端莊大方。
台下記者交頭接耳。彈幕滾得飛快:
【這麼牛的履曆被刷?宋霜腦子有病吧?】
【聽說是公報私仇,好像兩家有舊怨。】
【什麼舊怨能拿人家孩子的前途開刀?這種人也配當評審?】
【宋霜滾出來道歉!】
接下來,楊晨曦被請上了台。
周主任環顧四周,語氣鄭重:
“我們請宋霜同誌也上台,當麵回應楊同學的質疑。”
我從台側走出來,站到楊晨曦對麵。
楊晨曦看著我,聲音溫和卻帶著委屈:
“宋霜老師,我今年二十四歲,繡了十八年。兩個國家級金獎,五幅作品被非遺協會收錄,我是一作。”
“這些成績是我一針一線熬出來的。”
“我想請問您,為什麼在百鳥杯評審中,您要卡掉我的入圍資格?”
我淡淡回了一句:
“你的履曆我看過。但評審有評審的標準,你不符合這次的要求。”
楊晨曦聲音抬高了一些:
“不符合?那請問我的作品哪裏有問題?您能當著大家的麵說清楚嗎?”
我沒有回答。
楊晨曦轉向鏡頭和台下的觀眾,眼眶泛紅:
“大家看到了嗎?這就是所謂的評審專家。給不出任何理由,就是一句話‘你不符合’。”
“我爺爺從小就告訴我,苗繡不分姓氏,不分出身。我不認識宋霜老師,也不知道哪裏得罪了她。但是,她這樣做,是對苗繡的漠視,對所有傳承人的侮辱!”
她深深鞠了一躬:
“今天,我站在這裏,不是代表我自己。我是代表所有被不公平對待的苗繡人,向她要一個公平!”
彈幕徹底炸了:
【說得太好了!這姑娘太勇敢了!宋霜什麼垃圾評審?】
【人家問哪裏不符合,她屁都放不出來一個,明擺著欺負人!】
【宋霜滾出來道歉!這種人也配當評審?】
【支持楊晨曦!宋霜打壓年輕人,惡心!】
【已經去舉報宋霜的工作室了,讓她涼透!】
周主任站在台側,嘴角微微上翹,但很快壓了下去。
他走上前,接過話筒。
“感謝楊晨曦同學的發言。我相信,在座的每一位都能感受到她的真誠,和她對苗繡的熱愛。”
他頓了頓,環顧全場。
“經組委會研究決定,恢複楊晨曦——”
“等等。”
我打斷了周主任。
台下的人開始吵起來,我聽見又有人在罵我,說得很難聽。
“在宣布結果之前,我還是先回答你的問題吧。”
我轉過頭,看向楊晨曦。
“楊同學,你前天在我辦公室問我,憑什麼不讓你入圍。我當時沒有回答你。”
我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現在,我當著所有人的麵,告訴你答案。”
我看著她,又看了眼坐在台下的楊敬堂和楊素筠。
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。楊晨曦的臉刷地白了。
我沒給她反應的時間,直接加碼:
“而且——不止這一次。”
“你從十六歲開始參加的所有比賽,拿的所有金獎,被非遺協會收錄的所有作品,沒有一幅是你親手繡的。”
“一幅都沒有。”
“哦,甚至你的好爺爺也是靠別人的作品才獲得榮譽。你們一家還真是相似啊,如出一轍地靠著偷別人的作品,踩著別人的屍骨往上爬。”
楊晨曦的椅子往後一倒,砸在地上,發出巨大的響聲。
她猛地站起來,臉漲得通紅:“你說什麼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