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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自習下課，我收拾書包往宿舍走。

經過車棚，一個人影從暗處竄出來。

趙磊攥著手機堵在路中間，屏幕白光打在他臉上，嘴唇抖個不停，額頭全是汗。

“蘇念，你下午去教務處交材料了對不對？”

我停下腳步。

“交了貧困證明。”

“你看見張老師收檔案箱了嗎？”

“她有沒有拆開核對？”

他往前逼了一步，呼吸又急又重。

“封條貼得死死的，沒拆。”

趙磊咽了口唾沫，雙手抓揉著頭發。

“不對勁，真的不對勁。”

“下午顧子川讓我幫忙搬箱子，箱子在樓梯口顛了一下。”

“我下意識伸手扶了把裏麵的檔案袋。”

“然後呢？”

“太輕了！手感太軟了！”

他眼珠子上全是紅血絲。

“根本不是硬質表格和卡片紙的手感，就像裝了一疊照片！”

我沒說話。

“後來張老師簽收的時候還隨口提了一句手感不對。”

他聲音發顫，“蘇念，我報的是提前批政法大學！”

“政審背調極嚴，檔案出哪怕一點差錯，我這輩子就全完了！”

他伸手想抓我袖子。

我往後退了半步。

前世，就是這雙手，夾著半截中華煙，按在我手背上。

“蘇念你活該，誰讓你多管閑事惹嬌嬌不高興？”

他當時滿臉橫肉擠在一起，笑得前仰後合。

“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？”

“你幫我分析分析，會不會是嬌嬌裝錯東西了？”

他急得直跺腳。

“你去問嬌嬌。”

“我怎麼敢！”

趙磊拔高音量，又趕緊四下張望。

“顧子川把她當祖宗供著，我要是敢質疑她，明天全班男生就能孤立我！”

“那你就憋著。”

“蘇念，你能不能去跟班主任提一嘴？”

他雙手合十不停搓動。

“就說你交證明的時候，聽見教務處老師說檔案有問題，讓班主任去查查！”

“憑什麼我去？”

“你家條件差，班主任最照顧你，你說的話他肯定信！”

“我沒聽見張老師說有問題。”

“你怎麼這麼冷血！”

趙磊從兜裏掏出錢包。

“你去跟老班說，我給你五百！”

我看著他掏錢的手。

“五百不夠？一千！”

他把一遝紅鈔票懟到我麵前。

“一千塊買我替你得罪顧子川？”

“你本來就被他們排擠，多得罪一次怎麼了！”

他理直氣壯地把錢往前送。

“既然得罪顧子川無所謂，你自己去教務處申請重查。”

“我不行！我爸的公司還靠顧子川家拉業務！”

“所以你的前途，你爸的生意，都要踩著我去保全？”

趙磊舉著錢的手僵在半空。

“話別說這麼難聽，大家都是同學，互相幫忙......”

“檔案是林嬌嬌經手的，全程是顧子川監督的。”

我打斷他，“和我有什麼關係？”

“你到底幫不幫！”

“怕毀前途，自己去查。”

“不敢得罪人，老實等錄取結果。”

我繞過他，繼續走。

“蘇念！真出事了，全班都得完蛋！”

他在背後聲嘶力竭地喊。

我沒回頭。

第二天清晨，裝滿全班檔案的紙箱準時發車，送往省招辦。

一切按部就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