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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，事情徹底失控了。

有人把趙淑蘭當年的受害者家屬和熱心群眾組織起來，拉了一個三百人的維權群，連夜整理出一份長達四十頁的控訴書，直接投遞到了報社門口。

報社樓下被圍了個水泄不通。

家屬們舉著寫滿控訴的白布條，對著大樓喊口號：

“蘇菀瓔滾出來！”

“無良記者，天理難容！”

“還孩子公道！”

主編劉國棟從六樓辦公室衝下來，臉色鐵青。

“蘇菀瓔，你的稿子給報社招來了多大的麻煩你知不知道？！”

他當著所有同事的麵，把我的工牌摔在地上。

“從現在起，你被開除了，收拾你的東西，立刻滾。”

我彎腰撿起工牌，周圍的同事沒有一個人看我。

我抱著紙箱走出報社大門的時候，人群一擁而上。

有人扯我的頭發，有人推我的肩膀，一顆爛雞蛋砸在我額頭上，蛋液順著眉毛淌進眼睛裏。

我沒有擦，雙手死死護著懷裏的紙箱。

箱子裏沒有什麼私人物品，隻有一支錄音筆，和一把舊黃銅鑰匙。

這時候，一輛邁巴赫緩緩停在路邊。

車窗降下來，趙淑蘭坐在後座，戴著墨鏡，嘴角掛著一絲笑意。

她沒有替我解圍，就那麼看著我被人推搡、辱罵、往身上砸臟東西。

等人群稍微散開一點，她才開口。

“上車吧。”

語氣平淡。

“你為我丟了工作，我趙淑蘭不會虧待自己人。”

“後天晚上有個慈善答謝晚會，我需要一個業內人士替我上台念致辭稿，這算是你的投名狀，做好了，以後跟著我，什麼都會有。”

我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蛋液，彎腰上車。

“謝謝趙女士。”

趙淑蘭滿意的笑了，拍了拍我的膝蓋。

那隻手搭在我的腿上，觸感冰涼。

我擺出感激涕零的模樣，心裏一陣冷笑，等死吧老太婆！

晚會設在酒店宴會廳，金碧輝煌。

巨幅LED屏幕上循環播放著趙淑蘭三十年來的慈善影像——她抱著嬰兒微笑，她給孤兒喂飯，她在頒獎台上熱淚盈眶。

每一幀都虛假的令人作嘔，現場卻無人察覺。

市裏幾位領導前排入座，企業家、明星、網紅，烏泱泱坐了八百多人。

場外直播間同步開啟，開場十分鐘，在線觀看人數突破兩千萬。

趙淑蘭今晚穿了改良唐裝，妝容精致。

她被人群簇擁著走上舞台，全場掌聲雷動。

“感謝大家。”

她雙手合十，微微鞠躬，姿態謙卑。

“三十年了，趙淑蘭這輩子沒什麼大本事，就做了一件事——把別人不要的孩子，當成自己的孩子來養。”

台下又是一陣經久不息的掌聲。

彈幕瘋狂刷屏：

“趙奶奶太偉大了！”

“這才是真正的慈善家！”

“那個蘇菀瓔就是嫉妒！”

我站在後台的幕布後麵，看著這一切。

手裏攥著一份演講稿。

趙淑蘭讓人替我寫的，四千字，通篇歌功頌德。

我的任務很簡單：上台，念稿，用我的身份為她背書。

化妝師過來給我補了一下妝，嘟囔著說：

“你臉色真差，一點血色都沒有。”

我笑了笑，沒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