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佳芸的聲音冷淡。
“不必。”
她的表情帶著些許不屑,裴忱嶼瞬間沉了臉。
他抓住時湘湘的手,將她切菜時,不慎傷到的手指展現給沈佳芸看。
“這是湘湘的一片心意,你有什麼不願意的呢?”
是啊,她有什麼能說不願意的呢?
裴忱嶼夾菜放進了沈佳芸的碗裏。
他已然忘記,當年的他因為沈佳芸香菜過敏,親自送她去急救室。
那時候他急得直掉眼淚。
隊裏的屬下還笑話他,再苦再累從未見他哭過,也就因為沈佳芸病了,能著急成這樣......
沈佳芸伸出筷子。
“裴忱嶼,你忘了嗎?我對香菜過敏。”
時湘湘笑了笑,打斷了沈佳芸的話。
“怎麼會有對菜過敏的?佳芸姐什麼時候小姐架子這麼重了?”
裴忱嶼也沉聲提醒她:
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嬌氣,連菜葉子都吃不得了?”
“佳芸,不要犯浪費糧食的錯誤。”
沈佳芸夾住了那道菜,沒有再糾結,一口咽了下去。
時湘湘臉上露出一抹勝利者的喜色。
可沒等多久,沈佳芸就開始頭重腳輕,徑直暈了過去。
徹底昏迷前,她看到了裴忱嶼錯愕的眼神,心中忍不住想笑。
裴忱嶼,現在的你,真的還會為我心疼嗎?
等到她再一次從醫院醒來的時候,裴忱嶼坐在她的身邊。
他的眼底瘀青,像是一夜未眠。
手上的動作卻溫柔而細致,為她擦手、擦腳,一遍又一遍。
瞧見睜眼的沈佳芸,他喜悅不已。
“你終於醒了。”
“抱歉佳芸,我忘了,你會過敏......”
沈佳芸把臉瞥向一邊,沉默不語。
裴忱嶼因為歉疚,主動送她回家,這一路上,他再沒有提過半個“時湘湘”。
直到他們一起走到家門口,裴忱嶼才開口。
“湘湘她不知道你過敏,這件事情,就不要怪她了。”
沈佳芸這才知道,他做的所有體貼入微的事情,也不過是想要求她一個原諒。
沈佳芸木訥地點點頭,推開房門。
她就要離開了。
回到自己的屋子,她去找那份屬於她的出境資料。
可沒想到入目,竟然滿地都是廢紙屑和相框的玻璃碎片。
與裴忱嶼的黑白合照被劃爛!
她的資料,更是全都被撕咬得粉碎!
她捧著紙屑,慌亂不已。
正當她不解,究竟是什麼動物闖進了屋子裏的時候,時湘湘抱著她養的貓走了過來。
“對不起,佳芸姐,我沒想到我的貓這樣調皮,竟然毀了你屋內的文件。”
“這是當初我和忱嶼一起收養的貓,我一向都是慣著它的......”
沈佳芸再也壓抑不住,巴掌毫不留情地甩在時湘湘的臉上。
“你管不好你自己的身體,難道連一隻畜生也管不好嗎?”
時湘湘受到了驚嚇,手一鬆,貓兒竟然沒有跑開,而是摔在了地上。
沈佳芸定睛一看,貓兒的腿早就已經瘸了,嘴邊滲出點點血跡。
她意識到自己被時湘湘算計了。
時湘湘勾嘴一笑,抱著貓兒哭得天花亂墜。
“佳芸姐!你恨我就衝我來,對著我的貓動手算什麼本事!”
聽到動靜的裴忱嶼很快趕到了這裏。
看著那隻受傷的貓兒,再看看被沈佳芸打了一記耳光的時湘湘。
他徹底怒了。
“沈佳芸!你發什麼瘋!”
這隻貓對他來說,象征他與時湘湘過去的所有回憶。
他已經決心和沈佳芸好好過日子了,為什麼沈佳芸還不肯放過這一切?
他隱忍著,一雙眼睛變得赤紅。
“向湘湘道歉。”
沈佳芸拒絕,被裴忱嶼眼底的不信任刺痛。
“這貓,時湘湘帶過來的時候就受了傷,分明是她......”
裴忱嶼隻覺得沈佳芸愈發冥頑不靈。
“你知不知道,湘湘過去寧可餓著自己,也不會讓貓少吃一頓飯......”
“你說湘湘傷了自己的貓,就是為了陷害你?那就不可能!”
他親自動手,將沈佳芸摁在地上,向時湘湘和她手裏的貓贖罪。
沈佳芸吃痛,膝蓋跪在碎片之上,疼得她喘不過氣。
她自嘲地笑道:
“裴忱嶼,你自詡公正,不管怎麼樣,護著的都是一個第三者!”
“還好,女兒她不會看到你這樣的父親!”
裴忱嶼的巴掌落在了沈佳芸的臉上。
將剛剛她扇時湘湘的那一巴掌,還給了她。
“湘湘不是第三者!你的瘋病也該到此為止了!”
說完,他護著時湘湘離開,頭也沒回。
沈佳芸無聲地落淚。
到最後,她哭得撕心裂肺,直到徹底沒了力氣,她才為自己的傷上了藥。
又撿起地上的碎紙片,一片片黏上。
好在,還能辨認使用。
時湘湘不知何時走到了她的身邊,似笑非笑地看著她。
“沈佳芸,你知不知道裴忱嶼為何這樣護著我?”
“因為我的不孕已經治好了,現在肚子裏懷著的就是他的孩子。”
“沈佳芸,你的女兒死了,但是我的孩子可以替代一切......”
她笑著離開。
沈佳芸的眼淚已經哭幹了。
原來如此......
這一夜她都沒有合眼。
她寫了洋洋灑灑幾頁的紙,塞進信封裏。
天剛亮,她托郵差送到首長值班室,要為自己和孩子討個公道。
而後,她拿著身份證件和資料,徹底離開了北城。
裴忱嶼,此生,你我長恨,永訣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