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屋裏很靜,隻有煤油燈偶爾劈啪作響。
我看著顧笙熟悉的臉,忽然笑了聲。
“什麼名分?”
我問的很平靜。
顧笙沉默了片刻。
他的眼神移開,避開了我的視線。
“顧家不會虧待你。曼麗是新派女性,她不會在意那些舊式的規矩。”
“以後你住在後院,吃穿用度,我都依著你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了一句。
“你不是最喜歡安靜嗎?後院那片竹林,我讓人專門為你留著。”
我看著他,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十年,我守著娘惹的規矩,學做他愛吃的菜,繡他喜歡的花樣。
最後,他給我的名分是不用見光的外室,是後院裏的竹林。
“顧笙。”
我轉過身,將桌上的煤油燈撥亮了些。
“你的竹林,還是留給別人吧。”
我拿起沈家送來的禮單,準備告訴他。
“我七日後......”
客廳裏的老式電話突然響了起來。
打斷了我的話。
“顧少爺,是許小姐打來的,說有急事找您!”
阿秀在外麵喊。
顧笙的臉色一變,立刻轉身大步走了出去。
我站在門邊,看著他拿起話筒。
電話那頭,許曼麗的聲音帶著哭腔,聽的清晰。
“阿笙,你在哪?洋行的幾個客人喝醉了,非要拉著我跳舞......我好害怕......”
顧笙的眉頭立刻擰緊了。
“曼麗,你別怕,我馬上過去。你待在包間裏別出來。”
他掛斷電話,整理了衣服。
轉頭看向我時,眼神恢複了高高在上的冷漠。
“阿音,曼麗那邊出了點事,我必須去一趟。”
他走到門口,停下腳步,背對著我。
“我剛才說的話,你好好想清楚。”
“等我回來,我不希望看到沈家的東西還留在這裏。”
他側過頭,語氣裏帶著警告。
“別鬧到下不了台。到時候,連我都保不住你的體麵。”
說完,他頭也不回的跨出了大門。
我靠在門框上,冷眼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。
他走的那麼急,連聽我說完話的耐心都沒有。
顧笙剛走出大門,迎麵便撞上了沈家的小廝。
小廝手裏拿著請柬,正準備往各家商行送。
顧笙走的急,撞落了小廝手裏的請柬。
請柬掉在青石板上,翻開了內頁。
我站在門內,透過木門看著這一幕。
顧笙皺著眉,低頭看了眼請柬。
【沈嘉鴻大婚,海神廟前,珠鞋迎親。】
他的動作頓住,彎下腰撿起請柬。
“顧少爺。”
小廝連忙上前,恭敬的接過請柬。
“這是我家先生大婚的請柬,正準備給顧家送去呢。”
顧笙冷笑了聲。
“沈嘉鴻這把年紀,還搞什麼珠鞋迎親。真是越老越講究些沒用的排場。”
他沒有再多看,將請柬扔回小廝手裏,轉身走向汽車。
汽車發動,揚長而去。
我看著車消失在巷子盡頭,合上了大門。
“小姐。”
阿秀站在我身後,聲音有些發抖。
“顧少爺他......他怎麼能這樣?”
我轉過身,看著院子裏的老榕樹。
“他一直都是這樣。”
我淡淡的說.
“隻是我以前,瞎了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