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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瑤沒走。

她就站在我客廳裏，哪也不去。

雨還在下。

對講機偶爾傳來老周和隔壁縣救援隊的通訊聲。

斷續續的。

她就那麼站著，每隔幾十秒低頭看一眼手機。

像是在等什麼消息。

小海坐在門邊，一會兒看她，一會兒看看我。

五分鐘過去了。

十分鐘。

對講機響了。

"陸野，隔壁縣的車還有大概十分鐘到山腳。”

“但上山那段路他們沒把握，說要評估一下再決定上不上。"

宋瑤猛地抬頭。

"評估？還要評估？"

她的聲音都變調了。

"人在上麵等死，他們還要評估？"

老周沒回她，對講機是對著我說的。

"陸野，你要是現在出發，比他們快至少二十分鐘。"

我沒接話。

宋瑤轉向我，眼淚終於掉下來了。

"你到底要怎樣才肯去？"

她的聲音很輕。

"你告訴我，我做什麼你才肯去。”

“跪下行不行？"

她真的彎了膝蓋。

小海嚇了一跳，趕緊衝過去扶她。

"姐，你別——"

我後退了一步，避開了她的手。

"跪也沒用。"

她被小海扶著，半跪在那裏。

抬頭看著我，眼淚糊了滿臉。

"為什麼......你到底為什麼......"

我看著她哭。

不是冷血。

是這個畫麵，我五年前就見過了。

隻不過那時候跪著的人是我，求的人也是我。

而她，選擇了讓我弟去死。

小海在旁邊終於忍不住了，聲音都在顫。

"哥......你就告訴她為什麼吧......”

“這樣耗下去山上那個人真的會死的......"

我沒看他，隻看著宋瑤。

她跪在地上，仰著頭。

雨水和眼淚混在一起，順著下巴往下滴。

"你給我一個理由。"

她說，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
"就一個。你告訴我為什麼，我就不求了。"

我沉默了很久。

屋裏隻剩雨聲，和她壓抑的喘息。

"你真想知道？"

她拚命點頭。

我往前走了一步，低頭看著她。

“五年前，我弟弟死在了這條山路上。”

宋瑤愣住了。

"什麼？"

她的表情從震驚變成困惑，嘴唇動了動。

我蹲下來，和她平視。

"你問我為什麼不去救你未婚夫——"

我看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。

"因為我這輩子，都沒辦法去救一個害死我弟弟的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