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嶽母是個極度迷信偏方的人。
兒子發高燒,她聽信偏方給孩子捂上三層大棉被,害得兒子差點被燒成腦癱。
我趕緊帶孩子去醫院搶救,叮囑她千萬別亂喂東西。
她趁我去繳費,把地攤買的符水硬灌進剛搶救回來的兒子嘴裏。
兒子氣管痙攣,當場窒息而死。
我憤怒地要報警抓她,老婆卻說她是一片好心,要我多體諒。
“媽也是急壞了,孩子沒了我們還能再生,你一個大男人別把事情做絕!”
我因此患上重度抑鬱,嶽母卻說我被厲鬼附身,找來神婆用柳條抽打我驅邪。
被打得奄奄一息時,老婆正好下班回來。
我向她求救,她卻死死按住我的手腳:“你忍一忍,媽說了,把鬼打出去你的抑鬱症就好了。”
我就這樣被活活打死。
再睜眼,我回到了嶽母要用偏方幫兒子退燒這天。
這一次,我也要讓她們享受一下偏方的好處。
......
“小孩子發燒怕什麼,捂出一身大汗,把寒氣逼出來就好了。”
嶽母正抱著三床厚重的大棉被,像裹粽子一樣,一層又一層地壓在浩浩小小的身體上。
嶽母一邊嘟囔著,一邊還要把被角死死掖住,連浩浩的脖子都不透一絲縫隙。
我渾身冷汗直冒,心臟狂跳不止。
我重生了。回到了浩浩突發高熱驚厥的前夜。
上一世,我拚命和嶽母爭吵,試圖掀開被子,卻被聞聲趕來的老婆蘇曼死死拽住。
就因為那一晚的耽擱,浩浩燒出了高熱驚厥。
後來在醫院,嶽母又趁我不在,強行給浩浩灌下那碗腥臭的香灰符水,導致我可憐的兒子氣管痙攣,窒息慘死在我懷裏。
我永遠忘不了浩浩渾身青紫、小手絕望抓撓的模樣。
我也忘不了,蘇曼死死抱住我想要報警的手臂,說出的那句“孩子沒了還能再生,別把我媽逼死”。
更忘不了,她們母女倆聯合那群神婆,用沾了狗血的木棍,一棍一棍將我活活打死的絕望。
滔天的恨意在胸腔裏翻滾,我想立刻衝進廚房拿刀砍死這個老毒婦。
但我死死咬住了後槽牙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。
這一世,我要浩浩平平安安,我要這對母女血債血償!
我壓抑住怒火,裝作剛睡醒的樣子,快步走到床邊,趁嶽母轉身去倒水,一把掀開了最上麵兩層厚棉被,隻留了一層薄毯虛掩著。
浩浩的呼吸稍微平穩了一些。
我迅速從床頭櫃的抽屜裏摸出一粒退燒栓,借著身體的掩護,飛快地塞進了浩浩的身體裏。
做完這一切,嶽母端著一個缺了口的破瓷碗走了進來。
碗裏裝著渾濁的黑水,水麵上還漂浮著幾點可疑的灰燼,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。
“來,我白天去城隍廟求的神水,趕緊給浩浩灌下去,保準藥到病除!”
嶽母端著碗就要往浩浩嘴裏倒。
我瞳孔一縮,就是這碗水,上一世要了浩浩的命。
我猛地站起身,腳下裝作被拖鞋絆倒,整個人直直地朝嶽母撞了過去。
“哎喲!”
伴隨著嶽母的驚呼聲,那碗香灰符水“啪”的一聲摔在地上,黑色的臟水濺了嶽母一褲腿。
“你眼瞎了是不是!走路不長眼睛啊!我好不容易求來的神水!”
嶽母氣急敗壞地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臥室的動靜驚動了隔壁的蘇曼。
她趿拉著拖鞋衝進來,連看都沒看床上高燒的兒子一眼,直接衝到我麵前,狠狠推了我一把。
“林霆!大半夜的你發什麼瘋?媽好心好意給浩浩熬藥,你毛手毛腳地幹什麼?連累媽受累,你是不是成心找不痛快!”
蘇曼怒氣衝衝地指責我。
這點推搡的力道遠不及我心裏的恨。
我穩住身形,咬緊牙關,強壓下眼底的戾氣,裝作無奈妥協的樣子,低下了頭。
“對不起,老婆,媽,我起得太猛沒站穩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,故作愧疚地說:“媽,是我錯怪你了。您都是為了浩浩好,您的偏方肯定是管用的。”
“但是這符水撒了,是不是老天爺覺得浩浩福薄,受不住這神水啊?”
嶽母見我這副低頭認錯的模樣,心裏的火氣消了大半,冷哼了一聲:
“算你識相,也就是我這當外婆的心疼外孫,既然撒了,那就是這小子沒福氣喝!”
蘇曼見我服軟,也滿意地冷哼一聲:“行了,別杵在那兒裝樣子了,趕緊把地拖幹淨。”
“媽,您趕緊回去睡吧,別跟他一般見識。”
我麵無表情地拿來拖把,機械地清理地上的殘渣。
蘇曼,張桂蘭,你們別急。
這神仙偏方的福氣,浩浩受不住,以後全留給你們慢慢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