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因為我及時塞了退燒栓,又暗中用溫水給浩浩擦拭了身體,到了後半夜,浩浩的燒終於退了下來。
第二天一早,浩浩已經能坐在床上喝粥了。
嶽母看著精神大好的浩浩,得意洋洋地在客廳裏大聲炫耀:“怎麼樣?我就說我的偏方管用吧!”
“小孩子發燒就得捂汗,昨天要不是我給捂了被子,這小子今天能好這麼快?”
“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嬌氣,動不動就要去醫院吃西藥,西藥吃多了可是要變傻的!”
蘇曼坐在沙發上刷著手機,連聲附和:“那是,媽吃過的鹽比他吃過的米都多。”
“老一輩的智慧,怎麼也比那些黑心醫院強。”
我在廚房裏給浩浩蒸雞蛋羹,聽著外麵母女倆的惡心對話,冷笑著沒有出聲。
浩浩病剛好,腸胃還很虛弱。
幾天後,嶽母不知又從哪個老姐妹那裏聽來了一個離譜的偏方。
中午,我剛把清淡的飯菜端上桌,嶽母就神神秘秘地端著一個小鋁鍋從廚房出來。
鍋蓋一掀開,一股濃烈刺鼻的尿騷味瞬間彌漫了整個餐廳。
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,強忍著惡心。
“媽,你煮的什麼東西?怎麼這麼臭?”我皺著眉頭問道。
嶽母一臉神秘,從鍋裏撈出兩個剝了殼、已經被煮得發黃的雞蛋,獻寶似的放到浩浩麵前。
“這可是好東西!童子尿煮雞蛋!”
“我可是專門去隔壁樓找那個剛滿月的小胖小子接的尿。”
“浩浩剛生完病,身子骨虛,吃這個最能驅除病根,以後保證一年都不感冒!”
看著那兩個散發著騷臭味的雞蛋,我一把將浩浩拉到身後,臉色沉了下來:
“媽,浩浩腸胃本來就弱,這東西怎麼能吃?萬一感染了細菌怎麼辦?趕緊扔了!”
嶽母一聽,頓時炸了毛,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摔:“你懂個屁!這叫童子尿,最是純陽之物,能辟邪強身的!”
“我辛辛苦苦天不亮就去蹲著接尿,你倒好,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讓我扔了?你安的什麼心!”
爭吵聲把正在臥室打遊戲的蘇曼引了出來。
她聞到味道也是皺了皺眉,但一聽是我在頂撞她媽,立刻不分青紅皂白地衝我吼道:
“你又在鬧什麼?媽好心好意給浩浩弄補品,你憑什麼不讓吃?”
“蘇曼,你聞聞這味道!這是尿!浩浩才三歲,吃出毛病來誰負責?”我沉著臉質問她。
“我負責!”蘇曼一把推開我,指著我的鼻子大罵,“媽起早貪黑弄的偏方,別人求都求不來!”
“林霆你是不是就是見不得我們家吃得好!吃壞了我帶他去治,用不著你在這兒假惺惺!”
看著蘇曼那副大義凜然、愚孝至極的嘴臉,我心裏一陣陣發冷。
回想當初我拿出全部積蓄風風光光地娶她進門,婚禮上她站在我身側嬌羞地許下誓言的樣子,如今隻覺得無比可笑。
“好,我不攔著了。”我冷下臉,裝作無奈退讓的樣子,“媽也是一片好心,是我不懂事。”
“浩浩還小,不會自己吃,我拿到廚房給他切碎了喂他,總行了吧?”
蘇曼見我妥協,冷哼一聲:“早這樣不就完了?整天就知道惹媽生氣。”
嶽母得意地揚了揚下巴:“趕緊拿去喂,別涼了沒藥效了。”
我端著那個裝著尿煮雞蛋的碗走進廚房,背對著她們,眼神瞬間變得冰冷。
我毫不猶豫地將那兩個惡心的雞蛋倒進了垃圾桶。
然後從冰箱裏拿出兩個早上煮好的正常白水蛋,切碎了放進浩浩的專屬小碗裏,淋上一點香油和醬油。
浩浩在廚房裏乖乖地把白水蛋吃完了。
我洗著碗,聽著客廳裏蘇曼和嶽母有說有笑的聲音,不由得攥緊了碗邊。
蘇曼,既然你這麼相信你媽的偏方,既然你信誓旦旦地說你負責。
那麼,下一次,這偏方不用在浩浩身上了,我一定全留給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