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從醫院出來的時候，天已經黑透了。

我把整件事從頭到尾理了一遍。

馮子淇舉報我，主任不接電話，醫務科調查我。

我的病人被搶走，論文被剽竊，病例資料被撕走。

我不敢想。

江主任是不是默認了這一切？

思忖片刻後，我打開科室的群，打了一段話。

【各位，有件事我覺得有必要在群裏說清楚。馮子淇未經我本人同意，擅自使用我的病例資料，修改我的論文草稿，並將第一作者署為自己的名字，這種行為已經構成學術不端。相關證據我已保存，必要時會上報醫院倫理委員會。】

發出去後，馮子淇的私信就來了。

【陸清言，你這樣就沒意思了。】

【論文已經投出去了，你現在鬧有什麼用？】

我沒回他。

緊接著，馮子淇在群裏發了語音。

聲音帶著急切和委屈，和剛才私信裏判若兩人。

“我真的不知道陸醫生為什麼要這樣說我？那篇論文是江主任讓我幫忙整理的，我花了好幾個通宵才整理完的，我真的好委屈......”

“如果大家不信，我現在就給江主任打電話。”

群裏瞬間沸騰。

【對，當麵說清楚，省得有人冤枉好人！】

【子淇別怕，我們支持你！】

馮子淇發起了群語音。

我猶豫了一下，點了進去。

馮子淇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沙啞：“我現在打給江主任，大家幫我作個證。”

撥號音響起，電話接通了。

我的心猛地揪緊。

不是說封閉式研討會聯係不到嗎？

“喂？”

江主任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。

馮子淇的聲音更委屈了：“江主任，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？陸醫生說我的論文是剽竊他的，您能幫我說明一下嗎？”

片刻的沉默後，主任說話了。

“陸清言最近狀態不好，那篇論文我讓馮子淇跟進了，不是什麼剽竊。”

我的血液瞬間凍住了。

“陸清言，你也不要再鬧了。”

電話掛斷，群裏瞬間炸了。

【自己狀態不好就怪別人？太搞笑了。】

【心疼馮子淇，一個實習生被這麼冤枉。】

【有人是不是要出來道個歉啊？】

我盯著屏幕上的消息，手指微微發抖。

主任說封閉式研討會聯係不到。

可馮子淇一個電話，秒接。

她在幫馮子淇壓我。

為什麼？

我攥緊手機，腦子裏翻來覆去都是這個問題。

可還沒等我想明白，走廊傳來腳步聲。

我抬起頭。

馮子淇帶著一群人走過來了。

他歪著頭看我，嘴角掛著一絲笑：

“陸醫生，還沒走呢？”

我沒說話。

他往前進了一步，理直氣壯地開口：“陸醫生，你剛才在群裏說那些話真的挺過分的。”

“我幫你整理論文，你不感激就算了，還倒打一耙。”

身後有人接話：“就是，也太沒良心了。”

馮子淇歎了口氣，語氣裏帶著施舍：

“陸醫生，我知道你被醫務科調查了心情不好，看誰都不順眼。可你不能把情緒發泄在我身上啊，我又沒惹你。”

“所以呢，我幫你想了一個辦法。”

說著，他遞過來一份文件。

“簽個字吧，主動申請離職。”

我皺起眉，沒接。

馮子淇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
“陸清言，到時候被吊銷執照開除了，你會更難看。”

身後傳來幾聲附和的笑。

就在這時，電梯叮的一聲響了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過去。

電梯門打開，主任走了出來。

馮子淇看到她的那一刻，臉上笑開了花。

“主任！您回來了！”

主任看了他一眼，然後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
眼神很複雜。

馮子淇迎上前去：“陸醫生還認為我的論文是剽竊的......”

我看著主任，期待她會幫我說話，她了解我的為人。

可她一動不動。

我扯了扯嘴角，聲音發悶：“媽。”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