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吳特助的話讓我一整個下午都心神不寧。
江主任的電話始終關機。
科室的群消息倒是沒斷過。
馮子淇在群裏發了一條語音。
“各位醫生,還有一件事要宣布。為了提高效率,我決定取消每周的疑難病例討論。大家把手頭的病人管好就行,不用每周都做PPT彙報了。”
群裏炸了。
【太好了!終於不用每周熬夜做PPT了!】
【子淇你是我的神!】
我握著手機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這意味著他們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,不用對任何人負責。
他們覺得這是自由。
可我知道,這對於嚴謹的醫療安全來說,是災難。
我深吸一口氣,給吳特助回了消息:
【幫我查一下,江主任今天下午的行蹤。】
然後我收起手機,想要去辦公室取私人物品。
至少把我的查房記錄本拿回來。
辦公室的後門沒關嚴。
清潔工打掃完之後,有時候會用一塊小石頭卡住門縫,方便推著清潔車進出。
我推開門走了進去。
可我的工位已經變空了。
現在放著的全是馮子淇的東西。
一個黑色的文件夾,一隻星巴克的隨行杯,還有一張他和主任的合照。
照片裏,他站在江主任旁邊,笑得很燦爛。
我在辦公室裏找了一圈,最後在角落的紙箱裏找到了一個紙箱。
我的東西被亂七八糟地塞在裏麵。
我蹲下來,翻開查房記錄本。
然後愣住了。
最關鍵的幾頁病患數據,被撕走了。
“陸醫生?”
身後傳來一個聲音。
我轉過身,馮子淇站在門口。
“誰允許你進來的?”他的聲音揚了起來,“你的門禁不是被注銷了嗎?”
我把本子舉起來:“你撕了我的核心病例資料?”
他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“哦,那些資料啊?已經整理到我的臨床報告裏了。反正你現在被停職也用不上,放著也是浪費。”
我氣急:“我的病例資料,你憑什麼用?”
“陸醫生,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。”
他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,翹起二郎腿。
“病患是科室的,資料是治療產生的,本來就該共享。你現在是調查對象,整個科室的病例都要受牽連。我幫你保管,是為科室負責。”
我氣笑了,準備開口說話,卻在看到馮子淇的電腦時愣在原地。
我準備發表的醫學核心期刊論文竟出現在了他的電腦上!
我腦子裏嗡的一聲。
“我的論文為什麼會在你那裏?”
馮子淇輕蔑地開口:“你現在這種情況也不能發表,我發出來,還能讓你署個二作。”
“這是我獨立完成的!”
“可你是在醫院收集的病例呀。”
馮子淇挑了挑眉:“用的也是科室的醫療設備,按照學術規範,這確實是科室的成果。”
我的手指攥緊,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一個月前,主任把馮子淇帶進科室的那天。
她介紹他:
“這是馮子淇,以後大家多照顧他。”
她沒有說他是哪個學校的,沒有說他的專業背景。
我當時沒在意。
現在想來,那是我第一次見主任介紹一個新人的時候,什麼都沒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