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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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，但我餘光一直盯著謝頌之的臉。

他端碗的手頓了一下。

然後他若無其事地把碗放到床頭櫃上，轉過頭來看我，表情溫和又鎮定：

“能找到就好。這種人就應該抓起來，不能讓他們再害別人。”

“我也這麼覺得。”我說，笑眯眯地看著他。

他回了我一個笑。

我在醫院待了快兩個小時才走。

走之前謝頌之拉著我的手，說程芸你以後能不能每天都來看我，我一個人在醫院很無聊。

我說好。

他笑了。

走出病房門的那一刻，我的笑容就收起來了。

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，十月的風吹進來，涼颼颼的。

我靠在窗邊站了一會兒，把整件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。

在他的視角裏，我還是那個被英雄救美感動得一塌糊塗的程芸，單純，好騙，對他死心塌地。

他會按照他的計劃一步步接近我，追求我，娶我，然後奪走我的一切。

我不會阻止他追求我。

我甚至要配合他。

因為隻有等他進了這盤棋，我才能吃掉他的所有棋子。

第二天我又去了醫院，帶的是魚湯。

第三天是雞湯，第四天是鴿子湯。

謝頌之的氣色一天比一天好，傷口愈合得不錯，已經能下床走動了。

第五天的時候，他病房裏多了個人。

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，穿著樸素，眼眶紅紅的，坐在床邊拉著他的手。

看見我進來，她站起來，上下打量了我一眼。

“媽，這就是我跟你說的程芸。”

謝頌之靠在床上，笑著給我介紹。

“程芸，這是我媽。”

上輩子我也見過他媽，但那是很久以後的事了。

那時候我已經嫁進了謝家，他媽媽對我客氣又疏離，從來不當麵說什麼，但我聽見她跟謝頌之私下說過一句話：

“你媳婦娘家是有錢，但那錢又不是你的，你得想辦法抓在自己手裏。”

當時我沒在意，現在想起來，這句話很有意思。

“阿姨好。”

我乖巧地打了招呼，把手裏的保溫桶放在桌上。

“我不知道阿姨來了，湯隻帶了頌之哥哥一個人的份。”

謝頌之他媽看了我一眼。

“不用管我，”她坐回去，語氣淡淡的，“你們聊，我去打壺水。”

她走了以後，病房裏安靜了幾秒。

謝頌之朝我招招手，我走過去在床邊坐下，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信封，遞給我。

“什麼？”

我接過來，打開一看，是一張賀卡，封麵印著一束玫瑰。

翻開，裏麵寫著幾行字，字跡很好看，是謝頌之的筆跡。

“程芸，謝謝你這些天的照顧。認識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。——謝頌之”

很簡單，甚至算不上情書，但我知道這是什麼意思。

上輩子他也送過類似的東西，在我以為他對我有意思的那些年，這些小心思一個接一個，像撒網一樣把我兜進去。

我抬起頭看他，他正看著我，眼神裏帶著一點緊張。

“頌之哥哥，”我拿著賀卡，聲音放得很輕很柔，“你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
他深吸一口氣，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似的，伸手握住了我的手。

他的手掌很大，指節分明，握住我手的時候力度剛好，不會讓我覺得被強迫，但也不容我抽走。

“程芸。”

他看著我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。

“我喜歡你。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了。”

很久以前。

我在心裏冷笑，但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訝和羞澀。

我紅了眼眶，用力吸了吸鼻子，抬起頭看著他，聲音有點發抖：“頌之哥哥，我也喜歡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