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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樓。
繼母在廚房做飯,許天佑的房間門關著,遊戲音效震得走廊都在抖,夾雜著他罵隊友的聲音。
飯桌上,許天佑全程低頭刷手機,筷子在菜盤裏翻來翻去,專挑肉吃,把青菜撥得到處都是。
父親沉默地扒飯,繼母時不時給他夾菜,嘴裏念叨著多吃點,你最近瘦了。
“天佑,一模考了多少分?”我問。
許天佑抬頭看了我一眼,沒說話,又低下頭繼續刷手機。
繼母接過話頭:“這次沒發揮好,老師說再努努力,一本線還是有希望的。”
三百八十分努到一本線?從年級倒數努到前百分之十?
我差點笑出聲,但忍住了。
“硯清,你考研的事準備得怎麼樣了?”
繼母話鋒一轉,笑眯眯地看著我,“女孩子讀那麼多書也沒用,早點工作早點嫁人,才是正經。你看隔壁王阿姨家的閨女,大專畢業就結婚了,現在孩子都會跑了,婆婆對她可好了。”
“我想考。”我夾了一筷子青菜,語氣平淡。
“考也行,就是家裏經濟緊張,你也知道的。”
她看了一眼父親,那個眼神意味深長,“你弟弟明年上大學,學費、生活費都是一大筆開支,複讀班一學期就要兩萬。你那個教育基金,能不能先借給天佑用?等以後你結婚了,再從彩禮裏扣。”
教育基金。
我媽留給我的那張五萬塊存單。
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。先要補償款,再要教育基金,最後連彩禮都要提前預定。
“那筆錢是定期的,取不出來。”我說。
繼母的笑容淡了一度。“哦,那算了。”
許天佑把筷子一摔,“媽,我吃飽了。”起身回房,“砰”的一聲摔上門,牆上的相框都震了一下。
繼母衝他的背影喊了一句作業寫完了嗎,然後轉頭對我笑了笑,“青春期,脾氣大,你多擔待。他畢竟是你弟弟。”
我放下碗筷,“我也吃飽了。”
回到房間,我把門鎖上,從衣櫃最底層翻出那個鐵盒子。
鐵盒子是我媽留給我的,上麵貼著一張小貓貼紙,已經褪色了。裏麵裝著存單、照片、一張寫著她字跡的紙條。
紙條上寫著:“硯清,媽媽攢了一點錢,等你上大學用。別告訴你爸。”
我把存單拍了一張照片,又把手機裏所有文件照片導進加密文件夾,設置了三層密碼。
然後我給方律師發了郵件,附上所有材料。
郵件的標題隻有四個字:緊急求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