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他走後,我做的第一件事是給我媽打電話。
電話響到第三聲接通了。
"媽,我跟顧潮生,"我頓了頓,"可能要分了。"
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"怎麼回事,"我媽的聲音一下子清醒了,"他又對你怎麼了?"
"他有別人了,"我說,"半年了。"
我媽在那頭深吸了一口氣。
"我早跟你說過,"她聲音發緊,"那個男人眼神不實在。"
我沒說話。
三年前我把顧潮生帶回家,我媽就不喜歡他。
她說這人對人熱乎是表演給你看的,熱乎過了就該冷你了。
我那時候不信。
我覺得他對我那麼好,怎麼會冷我。
"你現在在哪?"我媽問。
"在家,"我說,"他走了,去那女人那了。"
"行李你收一收,"我媽語氣幹脆,"明天我讓你弟開車去接你。"
掛了電話,我坐在沙發上,天快亮了。
我想起這半年所有被我忽略的細節。
他手機永遠扣著放。
他洗澡一定帶著手機進浴室。
他說去值班,卻從來不讓我去單位找他。
我曾經為了不讓自己多想,逼著自己相信他。
現在不用了。
天亮以後,我沒有去上班。
我請了假,開始收拾東西。
我的衣服,我的書,我媽給我打的金鐲子。
還有這套房子裏,所有屬於我的痕跡。
這房子是我們一起租的,押一付三,錢是我先墊的。
我翻出當時的轉賬記錄,截了圖。
下午兩點,我把行李箱拖到了門口。
兩個大箱子,一個背包。
六年的感情,裝進去還有富餘。
我環顧這個住了六個月的家。
陽台上那盆綠蘿是我搬來時帶的,養得很好。
冰箱上貼著我們的合影,是去年在海邊拍的。
照片裏我笑得很開心,他摟著我的肩。
我把照片揭下來,看了一眼,沒有撕,原樣放回了茶幾上。
我要讓他自己看見。
我打開包,把那三樣東西拿出來。
小票,煙,還有那個印著L.L的打火機。
我把它們整整齊齊擺在茶幾上,壓在我們的合影旁邊。
然後我從抽屜裏拿出一個信封。
裏麵是我準備了一晚上的東西。
我把信封也放在茶幾上。
做完這些,我拖著箱子出了門。
鎖門的時候,我把鑰匙從門縫塞了進去。
我不需要了。
樓下我弟的車已經等著了。
"姐,"我弟下車幫我搬箱子,"真分了?"
"分了,"我說,"早該分了。"
車開出小區的時候,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樓。
六個月前我滿心歡喜地搬進來。
六個月後我一個人走。
我沒哭。
我把那棟樓看了最後一眼,然後轉回頭。
"走吧,"我對我弟說,"回家。"
那天傍晚,顧潮生在林泠家吃完飯,回了一趟我們的房子,想拿幾件換洗衣服。
他用鑰匙開門,門卻是虛掩的。
他推開門,客廳的燈沒關。
茶幾上擺著三樣東西,還有一個白色的信封。
他先看見的是那張合影,照片旁邊壓著他買的小票、煙和打火機。
他心裏咯噔一下,快步走進臥室。
衣櫃空了一半,盛夏的東西全沒了。
他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找,浴室的牙刷,鞋櫃裏的鞋,全沒了。
這屋裏再沒有一點她的痕跡。
顧潮生站在空蕩蕩的臥室裏,手機響個不停。
是林泠打來的。
他沒接,一遍遍撥著盛夏的號碼。
"您撥打的電話已停機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