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太太,該喝湯了。”
護工王姐端著托盤走進來,將一盅燉好的烏雞湯放在桌上。
我視線沒有離開平板上的全英文財報。
“放著吧,我等會喝。”
這裏是海城最頂級的月子中心。
季臨舟在這件事上確實沒虧待我,直接包下了最頂層的一號套房。
隻是這頂級待遇背後,藏著怎樣惡心人的心思,隻有我清楚。
隔壁二號套房裏,住著孟晚意。
名義是她腸胃不好,需要月子中心的營養師專門調理。
實際不過是季臨舟為了兩頭跑的時候省事。
走廊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。
緊接著,我的房門被推開。
季臨舟走進來,身上帶著淡淡的煙草味。
他瞥了一眼桌上原封不動的湯盅。
“怎麼又不吃東西,護士說你這幾天飯量很小。”
他在沙發上坐下,語氣裏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。
我敲下回車鍵,發送了一封郵件。
“不餓。”
季臨舟眉頭微皺,似乎對我的冷淡有些不悅。
“晚意那邊因為吃不下東西,營養師急得團團轉,你這裏倒好,送來了也不吃。”
“你要是真不愛喝,以後就讓廚房直接送到隔壁去,免得浪費。”
我停下手裏的動作。
轉頭看他。
“好啊。”
季臨舟愣了一下。
大概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。
以往聽到這種話,我總會紅著眼眶跟他爭執幾句。
質問他到底我是他老婆,還是孟晚意是他老婆。
現在,我隻覺得連開口都嫌累。
他站起身,走到我床邊,視線落在我手裏的平板上。
“天天抱著個屏幕看些什麼,你又不懂做生意,別把眼睛看壞了。”
他隨手想把平板抽走。
我手腕一翻,避開了他的動作。
屏幕黑了下去。
“隨便看看。”我語氣淡淡。
季臨舟嗤笑一聲,沒有深究。
他習慣了把我當成那個隻會在家裏等他回來的全職太太。
就算我名下有一家空殼公司,在他眼裏也不過是小打小鬧的玩具。
“我下午要飛趟歐洲,有個並購案要談。”
他理了理袖口,丟下這句話。
“晚意一個人在這裏我不放心,你既然閑著,多照看她一點。”
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。
腦海裏突然浮現出懷孕五個月那天的畫麵。
那是入冬後的第一場雪。
我半夜突然腹痛,見紅了。
給他打電話,一直占線。
最後好不容易打通,接電話的卻是孟晚意。
她說臨舟哥在洗澡,他們準備登機去巴黎看秀了。
我在醫院的急診室裏躺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早上,收到了他的三十萬轉賬。
以及那句輕飄飄的“好好休息”。
收回思緒,我看著眼前的男人。
“照看她,按什麼價格算。”我問。
季臨舟係扣子的手一頓。
“你說什麼。”
“我說,讓我當護工,總得有個價碼吧。”
我迎上他的目光,毫不退讓。
“你轉那兩百萬是生孩子的錢,不包含照顧別的女人的業務。”
季臨舟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。
他盯著我看了足足十秒。
“桑寧,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市儈。”
“張口閉口就是錢,你除了錢還知道什麼。”
他從口袋裏掏出皮夾,抽出一張黑卡拍在桌上。
“行,你要錢是吧,這張卡沒有密碼,隨你刷。”
“隻要你別再去惹晚意不高興。”
我看著那張黑卡。
“謝謝季總。”
我順手拿過卡,塞進枕頭底下。
動作流暢自然。
季臨舟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他帶著一肚子火氣摔門而去。
十分鐘後,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孟晚意發來的微信。
【嫂子,臨舟哥說這卡放你那保管,我想買那個限量版的手鏈,能麻煩你幫我結一下賬嗎?】
配圖是她戴著一條閃瞎眼的鑽石手鏈。
我點開那張圖片,放大看了一眼價格。
四百五十萬。
我直接把截圖發給了助理。
“查一下這個品牌的海城專櫃,把這條手鏈買下來,記在季臨舟的卡上。”
“買下來之後呢。”助理問。
“轉手低價抵押給當鋪,套現的錢繼續加倉。”
我放下手機,端起那碗已經冷掉的烏雞湯。
一口一口喝得幹幹淨淨。
錢真是個好東西。
“怎麼不回消息呢嫂子,是不是舍不得呀。”孟晚意又發來一條。
我回複了一句語音。
“買完了,手鏈明天送到你房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