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愣在原地。
他要和我兩清,我理應難過的。
可記憶中那個和我相濡以沫的夫君,已經越來越模糊了。
現在站在我麵前的,隻是靖安侯府的孟世子,是徐沐婉的未婚夫。
所以我輕輕應了一聲:
“好。”
我帶著一身狼狽回到客棧,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出那幾本手劄。
第六本還寫著今年乞巧節,他買了同心結回來,掛在我們床頭。
“阿阮向織女許願,希望自己的手藝能變好。”
“我卻許了別的願望。”
“願得阿阮心,白首不分離。”
可現在他不僅要分離,還要和我徹底兩清。
我把它和第五本一起燒成灰燼,兌水咽了個幹淨。
可沒一會兒,胃裏便如翻江倒海。
劇烈的絞痛一路蔓延至頭部。
我疼得蜷縮在地上,幹嘔不止。
想起娘親當年叮囑,忘情蠱不是十全十美。
好不容易緩過來,背後已經全是冷汗。
門外忽然傳來“咣當”一聲。
順著門縫看去,送飯的婆婆正低頭收拾傾倒食盒,對我說:
“對不住姑娘,我再去給你拿一份。”
我向她道了謝。
可第二天,客棧裏就傳遍了流言。
“就是她,昨天晚上吐了好久,肯定是懷了。”
“看不出來啊,孩子父親是誰?”
“你們沒聽說嗎?前幾天布莊的火也是她放的。是孟世子親自替她擺平,這孩子十有八九是孟世子的……”
我愣在原地,意識到昨夜的幹嘔被人誤會了。
這時客棧門口進來幾個丫鬟,停在我麵前。
“阮姑娘,我家小姐有請。”
她們態度恭敬,卻不容我拒絕。
徐家的別院裏,徐沐婉正等著我。
她身旁是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,還有一個提著藥箱的大夫。
她緩緩開口,帶著居高臨下的壓迫。
“阮姑娘,你也知道外頭那些話,傳得實在難聽。”
“梧寧是個心軟的,有些事他做不來,我替他做。”
她示意大夫端出來一碗黑漆漆的藥。
“這藥不傷身子,喝完躺兩天就好了。”
我看著那氣味刺鼻的碗藥,心生懼意,拚命搖頭。
“徐小姐,那是誤會,我沒有懷孕。”
可不管我怎麼否認,徐沐婉都不為所動。
她甚至沒有再看我,對婆子抬了抬下巴:
“請阮姑娘喝藥。”
我想躲,卻被婆子一左一右架了起來。
“住手!”
孟梧寧匆匆趕來,看見那碗藥,驚得臉色都變了,
“婉婉,你冷靜一點。”
徐沐婉瞬間紅了眼,顫聲道。
“冷靜?我還不夠冷靜嗎?”
“我身為尚書府千金,苦等你三年。”
“等來的卻是另一個女人懷了你的孩子!”
她指著我,眼淚掉了下來,卻語氣決絕:
“今日你讓她喝了這碗藥,我們的婚事還能照常舉行。”
“可若你執意要保她,我徐沐婉此生都與你不再相見!”
孟梧寧僵在原地。
他看著淚流滿麵的徐沐婉,又看向臉色蒼白的我,眼神裏滿是掙紮。
可我心裏卻有一種悲哀的預感。
選擇,他從來京城的那一刻起,就已經做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