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顧雲柔消停了三天。
但我知道,她不會善罷甘休。
果然,第十天,她放了一個大招。
宮裏突然傳出流言:
說我生母當年是犯了大罪才被賜死的,說我血脈不純,根本不配當公主。
流言像長了翅膀一樣,一夜之間傳遍六宮。
連禦膳房送來的飯菜都比之前少了兩道。
宮女們看我的眼神也變了,帶著若有若無的輕蔑。
我坐在瑤光殿裏,慢條斯理地喝著銀耳羹。
我讓貼身宮女青竹去查了一件事。
當年顧雲柔被"認回"宮中的經過。
結果很有意思。
十二年前,先太後做了一個夢,說皇家有女流落民間。
然後欽天監掐指一算,正好算到了顧雲柔身上。
而負責"尋找"的人,是太後身邊的心腹太監王德全。
更巧的是,顧雲柔的養父,是王德全的遠房表親。
我把這些東西整理好,讓青竹悄悄送到了父皇案頭。
沒有多餘的話,就一張紙條:
"父皇,明珠想知道,雲柔姐姐到底是不是真的公主呀?"
父皇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
當晚,他召了三個人進禦書房——大理寺卿、宗正寺卿、還有欽天監的新任監正。
第十二天。
父皇突然下旨,要在三日後舉辦一場家宴。
說是慶祝九公主回宮滿月,邀請宗室皇親共聚。
四個皇兄一聽,以為是父皇想緩和關係,個個喜出望外。
顧雲柔更是精心打扮了一番,穿著一身水藍色宮裝,頭上簪了一支鳳尾流蘇釵
這些都是她封號被削之前的舊物,按規矩早該上交。
但她偏偏戴了出來。
頭頂紅字得意洋洋:
【家宴而已,等我在宗室麵前哭一場,那些老家夥最見不得女孩受委屈。】
【到時候聯名上書逼皇帝恢複我的封號,這小賤種就徹底翻不了身了!】
家宴設在麟德殿。
宗室王爺、長公主、郡主們坐了滿滿三大桌。
酒過三巡,顧雲柔果然開始了表演。
她站起來,端著酒杯,眼眶微紅,聲音柔弱:
"雲柔今日借這杯酒,敬各位叔伯姑母。"
"雲柔自知不是親生的,能在宮中長大,全靠皇家恩典。"
"如今妹妹回來了,雲柔心裏隻有歡喜。”
“哪怕以後做個普通宮女伺候妹妹,雲柔也心甘情願......"
說到最後,她的聲音哽咽了,淚珠滾落。
底下的宗室果然動容了。
幾個老王爺交換了眼神,其中一個已經開口了:
"陛下,雲柔這孩子在宮裏養了十二年,沒有功勞也有苦勞,是不是......"
"夠了。"
父皇放下酒杯,聲音不大,卻壓住了滿殿喧嘩。
他抬手,示意殿門口的大理寺卿上前。
大理寺卿捧著一卷明黃絹帛,展開宣讀:
"奉旨徹查,顧雲柔身世一案——"
"經大理寺、宗正寺、欽天監三司聯查,顧雲柔與皇室血脈無任何關聯。"
"當年認親一事,係壽康宮太監王德全夥同其表親偽造生辰、買通欽天監舊臣所為。"
全場死寂。
顧雲柔手中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,碎了一地。
她的臉色從紅潤變成慘白,嘴唇劇烈顫抖。
四個皇兄像被雷劈了一樣,呆坐在原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