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親手把小嶼放進墓地後,已經是傍晚了。
手機裏有謝泊舟打來的無數電話和微信。
都是催我回去給沈苒做飯的。
回到別墅時,謝泊舟滿臉怒火:“林晚晚,你現在厲害了,連我的電話都敢不接!”
“兒子還在醫院躺著,你倒有心思出去野。”
我站在玄關沒動,說出的話用了全部力氣:“謝泊舟,我們離婚吧。”
他端咖啡的手頓了一下,抬起頭看我的時候,嘴角掛著一絲我見慣了的笑——
那種篤定我翻不出他掌心的笑。
“離婚?”
“六年前你跟野男人開房的視頻還在我手裏,你想讓你兒子這輩子都抬不起頭,走到哪裏都被人戳著脊梁骨罵野種嗎!”
這是他無數次拿捏我的理由,隻要他搬出來,我就會跪地求饒。
但現在不會了。
小嶼幫我斷了被牽扯的韁繩。
這一切謝泊舟都不知道,他還在拿一個已經不存在的孩子威脅我。
他居高臨下地看我:“苒苒明天產檢,我希望早上起床能看到你做的海鮮粥。”
腳步聲消失在二樓。
門口鏡子映出我的臉,蒼白,臉頰凹陷進去,鎖骨上橫著常年背磚留下的痕跡。
我盯著她看了幾秒,然後最後一次打開手機,找到七年前的自己。
她的眼眶還是腫的,但看見我之後沒有再哭。
好像經過這一夜,她也終於明白了一些不需要用語言去解釋的東西。
“林晚晚,離婚以後你要怎麼辦?”
我看著她的眼睛:“我的未來已經沒有希望了。”
“但你還有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她低下頭,我看不見她的表情,隻能看見她的肩膀在輕輕抖。
幾秒鐘後她抬起頭,眼睛裏不再有猶豫了。
“我不會讓我的小嶼再遭受這些。”
她一字一頓地說:“林晚晚,我會離開謝泊舟的。”
我點了點頭,掛斷了視頻。
然後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泛黃的離婚協議放在玄關,頭也不回的走了。
那個家,踏進去一步我都覺得惡心。
......
謝泊舟醒來的時候,已經是第二天上午。
從不離開他的沈苒竟然不在。
謝泊舟翻身下樓去找,走完最後一節樓梯的時候,忽然覺得家裏無比空蕩。
明明沒有任何改變,但不知道為什麼。
他總覺得少了一些重要的東西。
“林晚晚!你在哪裏?!”
他喊了兩遍都沒人答應,火氣已經慢慢聚集。
謝泊舟快步走進廚房,異常一一顯現。
水池邊林晚晚每天喝白開水的搪瓷杯子不見了,灶台角落裏那瓶她貼了關節止痛膏的醬油瓶沒了。
連洗碗池下麵那塊她跪著擦地墊膝蓋用的舊毛巾都沒了。
最重要的是,她給兒子做營養粥的砂鍋沒了。
其實她本來就沒幾樣東西。
這些年能賣的都賣了,值點錢的早換了醫藥費,不值錢的也被沈苒丟得差不多了。
剩下來的,就那麼幾件。
現在,一件都不在了。
謝泊舟站在廚房中央,胸口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是憤怒。
她居然敢走!
還是說,她不在意小嶼了?
想到這裏,謝泊舟坐不住了,連忙給物業打電話。
“給我調昨晚的監控,我要知道我夫人林晚晚去了哪裏。”
電話那端沉默了幾秒,傳來物業經理詫異的聲音。
“謝總,您不是一直一個人住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