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為了向皇帝哥哥證明人間有情。
我偽裝成普通人嫁給了寒門書生顧衍生。
為了供他科舉,我日夜勞作熬傷了雙眼。
金榜題名那日,與他同窗的趙清伊挺著肚子逼我自請下堂。
我氣得雙目流血,他找來家丁要將趙清伊送走以消我心頭恨意。
卻不想家丁眼瞎,將我認錯成趙清伊。
爭執間,我被家丁失手推下山崖。
被救回來時大夫說我傷及根本日後隻能長期臥榻,再也沒有生育的資格。
顧衍生知曉後紅著眼殺了家丁。
為了子嗣,他跪在我床前求我將趙清伊留下:
“婉寧,如今你傷得這樣重......不如讓趙清伊將孩子生下來過繼給你。”
我舍不得他膝下無子,便點頭同意。
趙清伊懷胎十月,顧衍生日夜照顧她未曾出現在我屋中一次。
我安慰自己他是為了孩子。
可生產那日,他竟將我亂棍打殘逐出京城,隻為迎娶趙清伊。
離開前顧衍生歎氣道:
“若不是你容不下清伊,我何苦丟棄你,又何苦買通家丁將你推下山崖。”
我這才知曉一切都是他得手筆。
十日後,顧衍生十裏紅妝娶新婦,皇兄將我接回京城問道:
“皇妹,現在你可還信人間有情嗎?”
我抬頭迎上皇兄的目光:
“臣妹願賭服輸,甘願嫁入北疆。”
“但我有一個要求。”
“我要顧衍生家破人亡!”
......
我買了一套奴仆的衣服,偽裝成家丁的模樣混入顧府。
聘禮堆滿在大廳,大紅燈籠照亮整座府邸。
遙想當初我嫁給顧衍生那日,他什麼都沒有。
沒有祖宅,沒有聘禮。
隻有一張木桌以天地為證我們的婚禮。
那時的顧衍生對著天地起誓:
“若我此生負了婉寧,就讓我天打雷劈死無葬身之地。”
我信了他的承諾。
拋下皇宮的榮華富貴和同胞情意深重的皇兄。
跟著他在民間吃苦數年。
為了讓他安心讀書,不為討生活分心。
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我每日對著燭火刺繡。
用微薄的工錢給他買筆墨紙硯。
連眼睛出現重影,我都舍不得去找大夫。
還是皇兄知曉後,讓錦衣衛偷偷給我送來藥。
那時皇兄還勸我:
“若他真當愛你,自然比我這個兄長做得好。”
“也定然舍不得你吃這麼多苦!”
可我太傻,把皇兄這些體己話當成耳旁風。
思緒回籠,我端著交杯酒跟在幾個婆子身後往正院裏走。
顧衍生臉色得意地端著酒杯,周身全是阿諛奉承的聲音。
“顧大人真是年少有為,今年新科探花,又娶得如花美眷,雙喜臨門啊!”
“聽說新娘子是趙侍郎家的千金,與顧大人同窗數載,當真是天作之合。”
顧衍生端起酒杯朝著趙侍郎跪拜道:
“父親厚愛,不僅將愛女嫁予我。”
“連同我入職翰林院也費盡了心思。”
趙侍郎費盡心思?
顧衍生金榜題名那日,皇兄念我苦盡甘來。
破例讓他一個探花入職翰林院修撰。
正六品,和當朝狀元一樣。
可他竟以為這是區區一個四品趙侍郎的手筆。
我險些沒忍住笑出聲來。
“笑什麼笑!”一個婆子回頭嗬斥我:
“趕緊的,前頭酒席忙不過來,手腳麻利些!”
我低下頭,快步跟上。
喜堂上,顧衍生和趙清伊兩人穿著大紅喜服正在拜天地。
我端著茶盤的手微微發抖。
旁邊的丫鬟瞥了我一眼湊過來低聲說:
“新來的?別緊張,大人今日心情好,不會苛責我們。”
他顧衍生如今金榜題名,嬌妻在懷。
他有什麼理由心情不好?
我沒再說話,將手中早就準備好的砒霜下到交杯酒中。
拜天地禮畢後,我跟隨喜婆一起回到內院。
穿過遊廊,經過那間我曾住過的偏院。
門上有大火焚過的痕跡,我不由得腳步一頓,側身向身旁的丫鬟問道:
“這是?”
丫鬟看了低聲道:
“大人說這裏麵死了個瘋婆,所以讓人燒了一了百了呢。”
“你以後經過這,可得繞著走。”
恨意湧上心頭,我端著手中有毒的交杯酒快步走進屋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