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幾天後,王建國可謂是把商場的職權用到了極致。
他利用職務之便,將商場中庭那塊平時一秒鐘廣告費高達數百元的巨型LED屏幕,全天候免費播放劉梅新店的宣傳片。
商場的廣播裏,每隔半小時就循環播報一次“皇家尊享美甲店”的開業酬賓活動。
就連商場的每一個電梯口,都擺滿了劉梅新店的招牌。
為了迎接那些“保時捷富婆”,劉梅可謂是下了血本。
她不僅把店麵重新翻修了一遍,換上了真皮沙發,還砸重金進了一大批頂級的魚子醬護手霜和限量版的指甲油。
我聽說她甚至把家裏的房子都抵押了,就指望著一天回本,一月買房,實現階級跨越。
與此同時,我也沒有閑著。
我在商場正對麵的街角,租下了一個剛剛倒閉的奶茶店檔口。
麵積小得可憐,隻有區區十平米。
裏麵除了兩張折疊桌和幾把塑料椅子,什麼都沒有。
我連招牌都沒來得及換,隻是用馬克筆在一張A4紙上寫了“蘭蘭美甲”四個字,用透明膠帶貼在了玻璃門上。
王建國特意跑到街對麵來視察敵情。
當他看到我這寒酸到極點的破爛檔口時,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他指著那張A4紙,毫不留情地嘲諷。
“張蘭,你是不是受刺激腦子壞掉了?”
“連個像樣的沙發都買不起,就拿這種破塑料凳子招待客人?”
“你該不會天真地以為,那些背著愛馬仕的闊太太,會為了你坐在這種路邊攤上聞汽車尾氣吧?”
我正拿著抹布擦拭著桌子,連頭都沒抬。
就在這時,我之前的那個貨源商也打來了電話。
剛一接通,老板陰陽怪氣的聲音就傳了過來。
“哎喲,張老板,聽說你被趕出商場了?”
“真是對不住啊,王經理給的價格實在是太高了,我們做生意的也得吃飯不是?”
“以後這獨家貨源,我們隻能專供皇家尊享了。”
“你那小檔口要是需要點便宜的次品,我倒是可以看在過去的交情上,按斤稱給你。”
這種捧高踩低的小人,我見得多了。
我淡淡地回了一句。
“別高興太早,捂好你的錢包。”
說完,我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而在商場地下二層,劉梅和小李正激動地圍在收銀台前。
她們手裏拿著的,是我遺留在店裏的一份舊的顧客預約表格。
劉梅看著表格上標注的備注,激動得渾身發抖。
“張太-愛馬仕、李太-保時捷、趙太-獨棟別墅......”
“發財了,這次真要發財了!”
小李也兩眼放光,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拿到天價提成的畫麵。
“梅姐,這些富婆每次做指甲連眼睛都不眨一下。”
“隻要咱們把她們伺候好了,隨便推銷點魚子醬護理,那利潤簡直不敢想。”
我端著一杯熱水,走到街邊,隔著一條馬路。
看見王建國夫妻倆在店裏開了一瓶昂貴的香檳。
我甚至能透過玻璃感受到他們的激動。
聽說劉梅已經在看郊區那套價值千萬的別墅樓盤了。
另一邊,在狹窄逼仄的奶茶鋪裏,我撥通了老媽的電話。
“媽,我的店被商場黑了,換到對麵街角的奶茶店了。”
“跟各位阿姨說一聲,明天不用下地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