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媽媽靜靜地看著他,喉嚨像吞了沙。
“沈淮安......”
“叫我阿銘。”
爸爸不耐煩地打斷。
“好了,我們一家三口要休息了,你帶著大妹去外外麵守夜吧,實在不行,”爸爸從隨手攜帶的包裹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銀錢,“去找個旅店,別煩我們。”
江詩雅急忙開口。
“阿銘,別這樣,姐姐也很可憐。”
她說可憐兩個字時,眼睛看著我,像在賞我一塊餿掉的麵餅。
“這些年姐姐一個人帶著孩子多不容易,鄰裏鄉親沒少幫忙吧。”
說罷,她瞥了一眼高高的院牆,嘴角不懷好意地笑道:“我看這院子,至少得三四個男人幫忙才蓋的起來吧,姐姐魅力真大。”
我急了。
衝上前想說不是的。
這些都是媽媽一個人,一抷土一抷土蓋起來,她甚至累彎了腰,差點起不來床。
可媽媽捂住了我的嘴。
“隨你怎麼說。”
撂下這句話,媽媽帶著我就往外走。
可才邁開一條腿,就被女人叫住了。
“等等。”
她上前突然一把扯下媽媽脖子上掛著的懷表,嘴角玩味。
“這是我們暹羅的東西,怎麼會出現在這?你偷的?還是哪個相好的送的?”
她打開,卻不小心瞥見了背後的刻字,眉眼驟然一緊。
爸爸也看見了。
他突然伸出手,指腹摸過那行字。
媽媽眼含期待,盯著他的眼睛。
我記得,這塊懷表是爸爸剛下南洋的時候隨信寄回來的。
他手刻了媽媽的小字:木枝,以表相思之情。
我也看著爸爸。
希望他會想起點什麼。
哪怕一點點。
可是下一秒,爸爸就合上了懷表,隨手丟給媽媽。
“刮掉。”
媽媽怔在原地。
“這個家裏不能有讓詩雅不舒服的東西出現,孕婦為大。”
我再也忍不了了,攥緊小拳頭,卯足力氣狠狠捶在爸爸身上。
“我討厭你!你不要回來!”
爸爸一把將我丟開,甩在地上。
冰冷的地板擦破了我稚嫩的膝蓋,瞬間,染紅一片。
媽媽慌了,眼淚奪眶而出。
她轉身找了一把小刀,當著所有人的麵刮掉爸爸曾親手刻下的名字,還不住地道歉,“對不起,對不起,你們有什麼氣就撒在我身上,別欺負孩子......”
“大妹兩歲時你就走了,她不認識你跟你不親很正常,你別打她......”
爸爸看著媽媽歇斯底裏的眼淚,神情突然閃過一絲不忍。
他捂著胸口,似乎受到了什麼刺激。
可是下一秒,江詩雅就上前拉住了媽媽握著刀的手。
“姐姐,刀很危險的,詩雅來幫你刮。”
“不用——”
媽媽躲了躲,可不知道怎麼回事,刀尖就轉到了江詩雅的胳膊上。
“啊,好疼——”
她突然捂住胳膊,麵露驚恐,大喊道:“阿銘,她要殺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