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明天一早的航班,直飛美國。”
林墨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。
“那邊的記憶康複中心和神經內科專家團隊都安排好了。”
“你放心,你的病,有很大希望能穩住,延緩惡化。”
我轉過頭,看著他線條分明的側臉。
“林醫生,又麻煩你了。”
他從後視鏡裏看了我一眼,語氣很淡。
“不麻煩。”
車裏又陷入了沉默。
過了一會兒,林墨問我。
“還有沒有什麼東西,是必須要帶走的?”
我愣了一下,腦子裏猛地閃過我媽的骨灰盒。
我媽去世後,我把她的骨灰盒帶回了沈家。
沈耀嫌晦氣。
我隻能把它放在了沈家老宅一間不住人的雜物間裏。
我走了,必須把它帶走。
這是我唯一絕對不能忘記,也唯一屬於我的念想。
我抓緊了安全帶,急切的說。
“有,送我回一趟沈家老宅。”
“我媽的骨灰盒,還在那裏。”
林墨把車停在沈家老宅的門口。
“我在這裏等你。”
“好。”
我推開車門,快步走進那棟熟悉的別墅。
客廳的燈亮著。
我剛一走進去,就聞到一股濃鬱的高級狗糧的肉香味。
客廳中央。
連棠正坐在地毯上,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銀勺,一勺一勺的喂著她那條白色的比熊犬。
“寶貝乖,再吃一口嘛,這是澳洲空運來的和牛哦。”
她夾著嗓子哄著。
那條狗吃得正歡,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。
而它那個純銀的、鑲著鑽石的飯盆底下,墊著一個東西。
一個眼熟的,紅木雕花的方盒子。
刹那間,我渾身冰冷。
腦袋驟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。
一步一步走過去,我終於看清了。
那正是我媽媽的骨灰盒。
上麵沾滿了狗的口水,還有狗糧的油汙。
連棠聽見腳步聲,抬起頭看見我,一點都不意外。
她甚至對我露出了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。
“呀,晚禾姐,你回來啦?”
她指了指那個骨灰盒,笑嘻嘻的說。
“你看,我找了半天,才找到這個盒子給‘寶貝’墊飯盆。”
“高度正好呢,這樣‘寶貝’吃飯就不用把脖子伸那麼長了,對它的頸椎好。”
“你不會介意吧?”
我看著她那張做作,又故作純潔無辜的嘴臉。
腦子裏那根叫做理智的弦,瞬間崩斷。
我什麼都沒說,衝上去,揚起手。
啪啪!
左右開弓,用盡全身的力氣,狠狠的扇了她兩個耳光。
連棠那張嬌嫩的臉瞬間就腫了起來,嘴角滲出了血。
她被打懵了。
那條狗也被嚇到了,衝著我汪汪大叫。
“啊!殺人啦!”
連棠捂著臉,驚恐的往後縮。
沈耀穿著睡袍,從樓上衝了下來。
他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,哭得梨花帶雨的連棠。
還有站在旁邊,滿臉冰冷的我。
他怒喝道,
“祝晚禾!你他媽地在幹什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