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就在這時,前方傳來一陣騷動。
漫天風雪中,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的男人緩緩走來。
蕭承晏瞬間收起了剛才的囂張氣焰。
他佝僂著腰,像個奴才一樣迎了上去。
“國師大人,您怎麼親自來了?”
國師連正眼都沒看他,目光徑直落在我的祭車上,眉頭微皺。
“皇上,你這是在糊弄妖仙大人嗎?”
蕭承晏嚇得渾身一哆嗦。
“國師何出此言?這可是朕精挑細選的祭品!”
國師冷哼一聲,指著祭車。
“妖仙大人何等尊貴!你們大蕭送祭品,居然還讓她坐車?”
“這是去獻祭,還是去遊山玩水!”
蕭承晏臉色煞白,連連擦汗。
“那......依國師之見?”
國師眼裏閃過一絲惡毒。
“拆了祭車,給她套上鎖鏈。讓她像牲口一樣,一步一叩首,爬上蒼梧雪山!”
此話一出。
周圍的侍衛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雲鶯卻在一旁掩唇偷笑。
“國師大人說得對,祭神嘛,心誠則靈。”
蕭承晏沒有絲毫猶豫,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領,硬生生把我從祭車上拖了下來。
我重重地摔在雪地裏,膝蓋磕在碎石上,鑽心地疼。
“來人,拿最粗的生鐵狗鏈來,給這賤婦拴緊點!若是有半點怠慢了妖仙,朕誅你們九族!”
我看著他這張扭曲的臉。
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風雪越來越大。
我赤著腳,踩在沒過腳踝的積雪裏。
脖子上的生鐵鎖鏈足足有幾十斤重。
每走一步,鐵鏈在雪地裏拖行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磨破了脖頸的皮膚,鮮血滲出來,又很快被凍結成冰渣。
蕭承晏和雲鶯坐在八抬大轎裏,燒著炭,暖意融融。
雲鶯靠在蕭承晏懷裏,一邊吃著剝好的葡萄,一邊掀開轎簾看我。
“皇上,姐姐走得好慢啊。”
“照這個速度,什麼時候才能走到祭壇?”
蕭承晏皺了皺眉,衝著押解我的侍衛喊道:“沒吃飯嗎!催她走快點!”
侍衛揚起手裏的皮鞭,狠狠抽在我的後背上。
單薄的衣衫瞬間裂開,留下一道血痕。
我腳下一個踉蹌,險些栽倒在雪地裏。
“陛下,這侍衛抽得一點力氣都沒有,看著真是沒意思極了。”
她拉著蕭承晏的衣袖,撒嬌般地搖了搖。
“不如讓鶯兒下去,親自伺候姐姐上路吧?”
蕭承晏滿臉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頰。
“鶯兒懷著龍嗣,莫要累著自己,隨便玩玩便是。”
他轉頭命人停下轎輦,讓人給雲鶯披上厚厚的鳳袍。
雲鶯笑吟吟地走下轎輦,搶過侍衛手裏的皮鞭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姐姐,就讓妹妹來送你最後一程。”
話音未落,她揚起手臂。
“啪!”
狠狠一鞭子抽在我的臉頰上,帶出一串血珠。
我被打得偏過頭去,耳朵裏嗡嗡作響,嘴角湧出腥甜的血液。
“這一鞭,是替皇上打的!打你這個不下蛋的母雞,占著茅坑不拉屎!”
“啪!”又是一鞭,狠狠抽在我的脊背上。
“這一鞭,是打你沈家功高震主,早該死絕!”
雲鶯打得興起,眼底滿是瘋狂的痛快,甚至一腳踩在我還在流血的膝蓋上。
“沈照雪,你也有今天!”
“隻要你像條狗一樣汪汪叫兩聲,給我磕幾個響頭,我說不定還能下手輕點!”
我死死咬著牙,咽下嘴裏的血沫,冷冷地盯著她。
“你也就配在我落魄時叫喚兩聲。”
“像你這種貨色,連給我提鞋都不配。”
雲鶯臉色驟變,五官扭曲到了極點。
“賤人!死到臨頭還嘴硬!”
她高高舉起鞭子,對準我的眼睛,狠毒地劈了下來!
“我倒要看看,你這雙眼睛瞎了以後,還能不能這麼囂張!”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。
我的袖口裏突然竄出一道白色的閃電。
“吱——!”
初一從我的袖子裏彈射而出,張開尖銳的牙齒,直撲雲鶯的麵門!
它雖然隻是一隻雪貂,但動作極其迅猛。
一口死死咬住了雲鶯揮鞭的手腕!
“啊——!”
雲鶯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手裏的皮鞭掉落在雪地裏。
初一根本不鬆口,鋒利的牙齒瞬間撕裂了她的皮肉,甚至咬傷了她的手指。
“畜生!滾開!滾開啊!”
雲鶯嚇得花容失色,拚命甩動著手臂,疼得眼淚狂飆。
蕭承晏在轎子裏大驚失色,猛地衝了下來。
“鶯兒!”
他看到初一死死咬著雲鶯,氣得雙目赤紅,拔出腰間的佩劍,狠狠朝初一砍去!
“不知死活的畜生,朕砍了你!”
我瞳孔驟縮。
不知從哪裏生出一股力氣,猛地撲過去,一把將初一撈進懷裏。
用後背擋住了蕭承晏的劍。
“哧——”
利刃劃破血肉的聲音。
我的左肩被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。
溫熱的鮮血湧了出來,瞬間染紅了半邊身子。
“皇上!我的手好痛!我的手廢了!”
蕭承晏看著劍上的血,心疼地摟著雲鶯,惡狠狠地盯著我懷裏的初一。
“連個畜生都敢傷朕的愛妃!”
“沈照雪,這就是你養的好東西!”
我死死護著懷裏發抖的初一。
沒有看他,隻是伸手摸了摸初一小巧的腦袋。
當年。
那個滿身是傷的小狐狸,也是這樣擋在我麵前。
衝著那些欺負我的人齜牙咧嘴。
我抬起頭,看著漫天的風雪。
快到了。
蕭承晏,你今天砍我的這一劍。
到了山頂,我會連本帶利,讓你拿命來還。
十世前,曾有一個凡間的世家公子。
隻因醉酒後在街頭不幹不淨地對我多說了兩句輕浮話。
小狐狸當夜便摸進深宅大院,生生拔了那公子的舌頭。
將他全身的骨頭一寸寸敲碎,扔出去喂了野狗。
而你今天,竟然敢讓我在雪地裏被你們這對狗男女百般欺辱。
我很期待,等到了山頂,當他看清我身上的劍傷時,你要拿什麼來承受一頭病態護主的瘋犬的滔天怒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