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奶奶突發急症去世,我向部門經理請假回去參加葬禮。
聽完我的理由,部門經理漫不經心地在假條上寫了個大大的否。
“咱們銷售部這個季度就一個事假名額,我剛剛已經批給茜茜下午去做美甲了。”
我耐著性子跟他說好話。
“經理,我是奶奶帶大的,這事兒對我很重要......”
還沒說完,經理不耐煩地打斷了我。
“都說了沒名額,聽不懂人話嗎?”
“咱們銷售部名額用完了!你要是非要去參加那個死人的葬禮,要麼調去保潔部,要麼辭職滾蛋,愛上哪去上哪去!”
保潔部,意味著沒有五險一金,甚至沒有固定工資,隻有每個月五百塊的全勤補貼。
我在這家公司當了三年的銷冠,以一人之力撐起了整個部門的KPI。
可現在,連請假回去參加至親的葬禮都不批準。
我握緊了拳頭,當著經理的麵把假條撕得粉碎。
“好啊,我辭職!”
可我辭職不過半個月,整個部門就垮了。
......
見我提辭職,陳厲臉上那點敷衍的溫和徹底裂開,眼底隻剩陰沉的戾氣。
他雙手撐在辦公桌上,身體前傾,居高臨下地盯著我,語氣冰冷又刻薄。
“沈靜雲,你鬧夠了沒有?”
我站得筆直,背脊沒有半分彎折。
從業三年,我從來沒跟公司提過任何特殊要求。
全年無遲到早退,無事假病假,部門六成以上的業績攥在我手裏。
不論是月度,季度還是年度評比,我都是銷冠,名字掛在榮譽牆最頂端整整三年。
我隻是想給從小帶我長大的奶奶送最後一程。
就這麼唯一一次請求,被他輕飄飄駁回。
甚至把名額直接送給了坐在不遠處,剛剛做完美甲回來的張茜茜。
我抬眼看向一旁眉眼含笑的張茜茜。
她指尖嶄新的鑽亮得刺眼,此刻正低著頭假裝整理報表。
卻時不時抬頭看我一眼,眼神中帶著戲謔。
我扯了扯嘴角,聲音平靜無波。
“鬧?陳經理,我申請的是直係親屬喪葬假,合規合法。全年我未休過一天私假,部門最忙的時候我通宵頂班,這些你都清楚。”
陳厲臉色更沉,抬手不耐煩地揮了揮。
“規矩就是規矩。部門每個季度事假名額有限,名額已經批給茜茜了。”
我盯著他,幾乎壓抑不住語氣裏的激動。
“她做美甲也能請事假,連我親人離世要奔喪也要給她讓位?”
周圍一片竊竊私語,所有人都知道這就是明晃晃的偏袒。
可沒人敢出聲。
陳厲被我問得下不來台,索性徹底撕破臉皮。
他環視一圈辦公室,刻意用所有人都聽得見的聲音給我下了最後通牒。
“沈靜雲,我最後跟你說一次。要麼你立刻收回賭氣的話正常上崗,這件事我可以當做沒發生。”
“要麼,你執意要走,就算主動離職處理。你的所有評優檔案全部清零,以後本地行業內的資源你也別想再碰。”
字字句句都是威脅。
他太清楚了,我深耕行業三年,所有的心血和人脈都在這一行。
封殺我,等於直接廢掉我三年所有的努力,更是斷送我以後的前途。
我目光掃過牆上滿滿一整麵我的榮譽獎牌,指尖微微收緊。
“我三年撐起半個部門,憑什麼連最基本的人情假期都不配有?”
張磊毫不留情地回懟,語氣帶著極致的嘲諷。
“就憑你一把年紀了還不懂事!”
“茜茜是新人,需要休息調整很正常。你是老員工,就該多擔當多奉獻。職場不是你家,別拿私事綁架工作。”
張茜茜這時才故作好心地走過來拉了拉我的胳膊,聲音軟軟糯糯,卻字字誅心。
“沈姐,你別生氣了,經理也是為了團隊穩定。要不你再想想辦法?工作真的不能隨便丟呀。”
她指尖的美甲蹭過我的衣袖,廉價又刺眼。
我甩開她的手,沒再看她一眼。
我看向陳厲,眼底最後一點期待徹底熄滅。
我勤懇付出換來的不是尊重和優待,是理所當然的壓榨和逼迫。
“不用想了。”
我聲音很輕,卻異常堅定。
“我離職。”
陳厲盯著我,臉色鐵青。
半晌,他咬牙吐出一個字。
“行!”
“既然你不識抬舉,那就按你說的來。從現在起,你所有工作即刻移交,後續一切後果自負!”
我站在原地,心裏沒有憤怒,隻剩一片徹底的寒涼。
我沒有再爭辯一句。
銷售部什麼德行我再清楚不過,我敢說,沒有了我,他們連這個季度的KPI都無法達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