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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職通知第二天一早就貼在了部門公告欄，紅頭字體刺眼醒目。

晨會準時召開，所有人整齊坐好，唯獨我的工位空空蕩蕩。

陳厲手裏捏著通知文件，麵色冷硬，一開口就定死了我的罪名。

“昨天沈靜雲擅自賭氣，無視公司製度，因私人情緒撂挑子辭職，極其不負責任。”

他聲音透過會議室音響傳開，字字刻意拔高。

“身為老員工，不懂以身作則，反而恃功驕縱，肆意任性。這種沒有職業素養的人離開是部門的幸運，大家引以為戒，不許效仿。”

滿堂寂靜，無人敢反駁。

我站在會議室後門，本是想來帶走昨天沒收拾完的私人物品。

聽完這番話，腳步徹底頓住。

三年通宵熬夜，無數次頂班救火，無數次收拾團隊爛攤子。

硬生生把部門業績從倒數拉到前三的功勞，被他三言兩語抹得一幹二淨。

散會後，辦公室的議論聲徹底炸開。

“沒想到沈姐這麼衝動，再大的事也不能辭職啊。”

“怪不得經理偏心茜茜，換我我也喜歡聽話的新人。”

“拿親人去世鬧離職，格局也太小了吧，不就是死了個人嗎？”

一句句輕飄飄的閑話像針一樣紮過來。

這些人裏，有我手把手帶出來的新人，有我替值過無數次晚班的同事，有我分過客戶，幫著完成業績的搭檔。

張茜茜坐在我的舊工位上，臉上掛著溫和無害的笑意，出聲製止眾人。

“大家別這麼說沈姐了，她應該也是一時難過。”

話音剛落，她轉頭看向走來的我。

她的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得意，轉瞬又裝出惋惜的模樣。

“沈姐，你真的太可惜了。經理本來還說可以幫你報備延後假期，你何必非要鬧到離職呢？”

“現在所有客戶都移交我這邊了，我隻能盡力替你穩住業績了。”

她說得大度又懂事，仿佛我是肆意胡鬧的罪人，而她是接手爛攤子的善人。

我看著她亮晶晶的美甲落在我嘔心瀝血整理的客戶資料上，隻覺得無比諷刺。

陳厲這時走了過來，態度冰冷生硬。

“剩下的東西快點收拾，別占著工位影響辦公，以後部門的核心工作由茜茜全權接手。”

我沒說話，轉身走向自己的工位。

桌麵上幹幹淨淨，我曾經擺滿的季度獎早已被盡數撤走，隻剩下光禿禿的桌麵。

三年痕跡，一夜清空。

全程沒有人上前幫我一把。

隔壁工位的小姑娘，從前天天跟著我身後喊姐，求我教她談單技巧。

此刻別過頭假裝敲鍵盤，連餘光都不敢分給我。

曾經被我救過業績，免於被開除的老同事，冷眼看著我狼狽收拾東西，低聲和旁人說笑。

世態炎涼，莫過於此。

張茜茜坐在我的位置上接受著所有人的恭維。

“茜茜你太厲害了，剛接手就理順了所有客戶！”

“以後部門就靠你撐業績啦，還是你穩重懂事，不像有些人恃寵而驕。”

聲聲吹捧刺耳至極。

張茜茜笑著應聲，姿態從容又風光。

我合上紙箱，目光淡淡掃過整間辦公室。

這群人踩著我的心血上位，靠著不公的偏袒安穩獲利。

他們以為趕走了一個不聽話的老員工，迎來了更好的新人。

殊不知，他們丟掉的是整個部門最穩固的底氣。

我轉身，一步步走出這間我奮鬥了三年的辦公室。

剛踏出工位半步，身後驟然傳來陳厲冷硬的嗬斥聲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刁難。

“站住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