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3
很快醫生趕到。
眼睛像被人拿刀一片一片剜,疼得渾身發抖。
我想伸手去摸,手被人強硬按住。
“雙眼被嚴重腐蝕,角膜已經損毀了。”
一個沉穩專業的聲音響起:
“馬上準備手術,快!”
周圍瞬間亂成一團。
各種各樣的議論聲傳入我耳中:
“這姑娘瘋了,拿硫酸潑自己眼睛。”
“年紀輕輕的,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?”
“我親眼看見的,就在大廳裏,眼看著她倒下去的,嚇死個人了......”
有人在歎氣,有人在說“可惜了”,有人問“是不是高考壓力太大了”。
我心想。
議論吧,越多人議論越好。
你們都是我的人證。
我被推進手術室,有人給我紮針,有人小心翼翼的給我清理眼周被腐蝕的腐肉。
不出所料的話,高考誌願的篡改應該已經開始了。
但這一世,我沒在家中,而是成了瞎子躺在手術台上。
那幕後之人布局再完美,也不可能讓我一個瞎子分身去篡改誌願!
麻藥推進血管的時候,我的意識開始模糊。
我又看到了上一世的畫麵——
法庭上,齊正將蘇春曉緊緊護在懷裏,對著我怒聲質問。
班主任也跟著指認我,同學們站在旁聽席上用怨恨的眼神看我。
我在夢境裏反複回憶著每一個可能被我遺漏的細節。
我突然想到,同學們的係統登錄密碼被我專門記錄在記事本上,為的就是防止有同學想不起來密碼,以防萬一。
而在這期間,齊正不止一次以記不住登錄密碼為由問我要記事本!
法庭上他和蘇春曉超乎尋常的親密更是一大疑點。
他們在法庭上言辭犀利的指責著我。
可是蘇春曉的眼神卻根本不敢和我對視,而是一直躲在齊正懷裏,說出的話也全是受了齊正的刻意引導。
但當時我太絕望了,根本沒注意這些。
我敢肯定,篡改誌願的事一定與他們脫不了關係!
他們蟄伏在暗處隨時等著將黑鍋扣到我頭上!
再醒來的時候,眼裏隻剩黑暗。
眼上纏著厚厚的紗布,動都動不了。
有人握著我的手。
手很暖,在發抖。
“顏顏......顏顏你醒了?”
是我媽的聲音,帶著哭腔,沙啞得不行。
聽到媽媽的聲音,我隻覺喉嚨酸澀:
“媽......”
我媽哭出來了,摸著我的臉疼惜道:
“你怎麼這麼傻啊......你拿硫酸潑自己幹什麼......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媽還怎麼活......”
我說不出話。
我想告訴她,媽,我不潑硫酸,你和爸就要被我害死了。
可我不能說。
我隻能在心裏說對不起。
門被推開了,沉穩的聲音又一次響起:
“醒了?”
我媽趕緊站起來:“李大夫,我女兒她......”
“患者家屬,我需要先跟您說明一下患者的情況。”
李大夫聲音很嚴肅:
“患者雙眼由於被硫酸腐蝕嚴重,我們雖然已經做了緊急清創和修複手術,但眼角膜無法再生,患者會永久性失明。”
我媽沒說話。
我隻能聽見她抽泣的聲音。
我反而很平靜。
李大夫是全國知名的眼科權威,更是醫療大亨李家的獨子。
他說我永久失明,那估計是真的回天乏術了。
但我不後悔。
李大夫又說:
“患者需要留院觀察至少一周,防止感染和並發症。家屬簽一下住院手續。”
我媽哭著簽字。
我等她簽完了,開口問:
“李大夫,現在幾點了?”
“下午5點10分。”
5點10分。
我長舒一口氣。
高考誌願填報截止的4:00早已過去。
而3:40高考誌願被篡改的時候,我正在手術台上。
我有那麼多的人證物證為我提供不在場證明。
我倒要看看,齊正和蘇春曉他們還怎麼讓我來背黑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