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2

我衝出家門後，冷汗布滿了我的額頭。

手腳冰涼，渾身止不住的發抖。

前世的絕望感太逼真了。

男友的背叛，蘇春曉的控訴，同學和家長們對我的謾罵和指責，爸媽痛心絕望的哭訴。

我明明什麼都沒做。

我比誰都清楚這是真的。

我真的重活一世了。

而且我隻知道一件事——隻要我在3:40之前待在家裏，我就會被誣陷篡改了37個同學的高考誌願。

所有的證據，都會再次指向我。

上一世家破人亡的悲劇會有一次重演。

不。

我絕不要那樣。

可我該怎麼辦？

和警察解釋？

和齊正解釋？

和同學解釋？

可是誰會信呢？

對方的布局天衣無縫，我根本不知道對手到底是誰。

對方擺明算計好了一切讓我背鍋。

我必須在3:40之前，擁有一個絕對不可能被推翻的“證明”。

什麼樣的證明最權威？最無解？最無法偽造？

我抬眼看向馬路對麵的醫院。

門口停著一輛化學物品押運貨車，工人正往下搬箱子，箱子上印著骷髏頭標誌。

硫酸。

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我腦子裏炸開。

我要在醫院裏，當著所有人的麵，把自己弄成一個瞎子。

隻有讓所有人都親眼看到我瞎了，隻有讓醫生、護士、監控全程記錄下來，隻有讓全世界都知道——

在3:40到4:00這20分鐘裏，我在醫院裏成了瞎子。

一個瞎子，怎麼篡改高考誌願？

用雙眼的殘疾，避開家破人亡的下場。

這是我唯一的破局之法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朝那輛貨車走過去。

工人正忙著搬運，沒人注意到我。

我繞到車尾，趁他們轉身的功夫，從箱子裏偷出一瓶硫酸。

硫酸瓶握在手裏沉甸甸的。

可我心裏隻有清醒的決絕。

我提著它快步走進醫院大廳。

醫院裏永遠不缺人，人來人往是最容易引起注意的地方。

我握著硫酸瓶，心跳如擂鼓。

可開弓沒有回頭箭。

瞎一雙眼，總比家破人亡的下場強。

我已經死過一次了，還有什麼好怕的？

我攥緊瓶子，邁步朝大廳正中央走去。

那裏視野最好，監控能拍到，所有人都能看到。

一個護士眼尖最先發現了硫酸瓶瓶身上那個骷髏頭標誌。

她臉色瞬間大變：

“你要幹什麼！”

我沒理她。

我擰開瓶蓋，濃烈的腐蝕味道溢出。

一眾人的視線瞬間被吸引過來。

我要的就是這個。

人越多越好，看得越清楚越好。

我舉起瓶子，對著所有人，故意把聲音放大：

“都說這硫酸腐蝕性強，我今天非要試試它的威力到底有多大！”

周圍的人愣住了。

有人開始往後退，有人掏出手機錄像，保安推開人群衝過來。

“放下！快放下！”

我不放。

我仰起頭，把瓶口對準自己的左眼。

護士尖叫起來，安保拚命跑過來。

我毫不猶豫的對著自己的眼睛倒了下去。

“嗤”的一聲，劇烈鑽心的疼瞬間吞噬了我。

整個世界在我的視線裏扭曲消失。

視線消失的最後一刻。

醫院大廳時鐘顯示。

下午3:40。

篡改誌願開始了。

我被人用力撲倒在地上。

我聽見有人被嚇得大聲尖叫，護士在大喊“醫生”。

我心想。

這下成了。

在陷入噩夢前的20分鐘裏我真成瞎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