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總部新空降的主管,第一把火燒到了我身上。
“每個月一千五的補助,你領了三年。”
“我問了人事,前台每個月領的是固定薪資,你真不是在詐騙公司薪水麼?”
我微著蹙眉解釋:
“三年前,公司在內部尋找會翻譯德語的員工,我接了。”
“這一千五是當時的領導特別為我申請的補助,我至今也在負責維護德國的客戶......”
話還沒說完就被他不耐煩打斷:
“公司主張專職專崗,真有這方麵的需求,公司會招聘專業翻譯。”
“我今天開這個會,就是用你警示所有人,之前那套渾水摸魚在我這裏不管用!”
“這個月起停發你的補助,前台是你的本職工作,做不好,就自己提離職。”
沉默片刻後,我沒不滿地吵鬧。
反而低下頭,將我的七份高級翻譯證書壓在抽屜最底層。
裏麵每一張都能讓我找到不低於月薪一萬的工作,
他說得對,礙於前上司人情領的一千五,的確匹配不上我的付出。
隻是希望他也能如自己所說,及時找到人替代我。
畢竟後天就會有多國考察團來參觀,涉及訂單總額,高達十五億。
......
會議室裏坐了二十幾個人。
韓博站在白板前,西裝筆挺,頭發梳得一絲不苟。
他是上個月空降來的新主管,據說是總部直派的,背景硬,手段狠,來之前就已經在行政部裁了兩個人。
今天這個會,叫"崗位職責規範整頓會"。
聽名字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事。
我坐在最後一排,手邊放著今天要處理的采購清單。
韓博掃了一圈,目光最後落在我身上。
"林晚。"
"在。"
"前台,對吧?"
"對。"
他拿起一張表格,抬了抬下巴。
"每個月一千五的補助,你領了三年了。"
會議室裏安靜了一秒。
我沒說話,等他繼續。
"我問過人事,"他把表格往桌上一拍,"前台的薪資結構是固定的,沒有這個補助項。你這三年,是怎麼把這筆錢領走的?"
他頓了頓,聲音放慢了,像是在咬字。
"你確定不是在詐騙公司薪水?"
有人低下了頭。
有人悄悄看我。
我蹙了下眉,開口解釋。
"三年前,公司在內部找會德語的員工,我接了這個活。"
“一千五是當時的劉總監特別申請的補助,走的是正規流程,人事那邊有備案。我現在也還在負責德國那邊幾個客戶的日常對接。”
"夠了。"
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,像在趕一隻蒼蠅。
"公司的原則是專職專崗。真有翻譯需求,會去招專業的人,不是讓前台來兼著。"
他環視了一圈會議室,聲音抬高了。
"我今天點名說這件事,就是要告訴所有人,之前那套渾水摸魚的風氣,在我這裏走不通。"
"林晚,這個月起,補助停發。前台是你的本職,做不好,自己寫離職申請。"
沒有人說話。
我看著他,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點了點頭。
"好。"
就這兩個字。
沒有眼淚,沒有爭辯,沒有當場掀桌子。
韓博大概等著我撒潑,等著我紅著眼睛說"你憑什麼",等著我給他一個立威的機會。
我沒給。
我收起采購清單,站起來,走出了會議室。
回到工位,我打開最下麵那個抽屜。
七本證書整整齊齊疊在裏麵。
德語專業八級,滿分。
CATTI一級筆譯,全國前五。
CATTI一級口譯,全省第一。
歐盟認證口譯員資格證。
還有三本專項技術翻譯資質,涵蓋工程、法律、醫療三個方向。
我把它們壓到了最底層,用一疊空白A4紙蓋住。
公司裏沒有人知道這些。
三年了,也沒有人問過。
當初留下來,說起來有點可笑。
是因為劉總監。
他是個老派的人,說話慢,做事穩,第一次見我是在一次臨時救場裏——德國客戶突然打來電話,全公司沒人接得住,我路過,順手接了。
後來他專門來找我,說了很多,最後一句是:"小林,你這個人,我信得過。"
就這一句話,我留下來了。
一千五的補助,說實話,和我的付出比起來,差得遠。
但那時候覺得,錢不是最重要的,氛圍好,人舒服,就行了。
現在想想,真是年輕。
劉總監調走之後,我才明白一件事——
你對一家公司無條件付出,公司不會記得你的好。
它隻會覺得,你本來就該這樣。
我合上抽屜。
後天,十幾個國家的考察代表團要來。
涉及的訂單總額,是十五億。
希望韓博說到做到,能及時找到人替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