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家屬呢?去辦一下手續。”
我攥著那張單子,慢慢坐起來,攔住醫生。
“不用了。”
醫生一愣。
我低頭簽字的時候,手很穩。
穩得連我自己都意外。
清宮手術做得很快。
麻藥退去後,小腹一陣一陣地疼,像有人拿鈍刀在裏麵攪。
護士來換藥,問我要不要通知家屬。
我搖頭。
過了會兒,門開了。
傅嶼走進來,白大褂還沒脫,額前碎發有些亂,顯然一直守在外麵。
他看著我蒼白的臉,喉結滾了滾。
“怎麼樣?是不是最近太累了?怎麼會突然暈倒?”
我看著他,忽然覺得很累。
他還不知道我懷孕了。
我把視線挪開,淡聲道:“沒事。”
傅嶼走近,皺眉看著我。
“這兩天我會讓阿姨照顧孩子,我陪你在醫院休息兩天。”
我聽著,隻覺得諷刺。
他還是這樣。
理所當然地安排一切。
仿佛隻要他開口,我就會乖乖接受。
我沒說話。
傅嶼大概以為我默認了,語氣都緩了幾分。
“知夏,別再胡思亂想了。”
“等你出院,我們就把以前那些事翻篇。”
“顧冉那邊,我不會再管。”
我抬眼看他。
“翻篇?”
“有些事,過去了就過去了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過去了就過去了。
他說得真輕巧。
好像所有的東西,都可以被他一句話按下去。
我沒和他爭。
隻是平靜地看著他,輕聲問。
“傅嶼,你是不是一直覺得,我不會離開你?”
他頓了頓,像是沒想到我會這麼問。
隨即,眉頭輕皺。
“你現在這種狀態,不適合想這些。”
“你應該好好休息。”
又來了。
我閉了閉眼。
果然。
在他眼裏,我說什麼,做什麼,都隻是情緒不好。
因為我依賴過他。
因為我最糟糕的樣子他都見過。
所以他認定了,我離不開他。
哪怕現在知道了一切,哪怕鬧到這個地步。
他還是這麼覺得。
出院那天,傅嶼來接我。
他站在病房門口,神色已經恢複了從前的沉穩。
“回去先休息幾天,孩子我讓阿姨幫你帶。”
他說得自然,像我們之間什麼都沒變。
我低頭把東西收進包裏,嗯了一聲。
傅嶼伸手要接,我沒給。
他看了我一眼,也沒勉強。
回到家後,女兒已經睡了。
阿姨識趣地離開,房門關上,客廳裏隻剩下我們兩個人。
傅嶼把藥放到桌上,語氣平靜。
“按時吃,最近別碰冷水。”
“這幾天我會住這邊,方便照顧你。”
“隻是過幾天,顧冉情緒不好,我要過去照顧她。”
“她懷孕了,你能體諒她吧。”
我看著他,忽然有點想笑。
走到茶幾前,把包打開。
傅嶼以為我要拿藥,站在原地沒動。
下一秒,我把那張流產手術單和離婚協議書一起放到他麵前。
傅嶼垂眼看見離婚協議書,眉頭先是一皺。
他抽出下一張手術單。
等看清上麵的字後,他臉上的冷靜,一點點裂開。
像是終於意識到了什麼。
下一秒,他的神情徹底僵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