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
下午，傅嶼照舊來了。

他拎著菜和水果，自己開門進來，換鞋，洗手，進廚房。

熟練得和以前一樣。

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，忽然覺得諷刺。

這兩年，他早就一點點把自己嵌進了我的生活裏。

女兒叫他會伸手，要他抱。

阿姨有事，先給他打電話。

連我半夜驚醒，第一反應都是去摸手機找他。

他給得太多了。

多到我差點忘了，其實我們才認識不到兩年而已而已。

傅嶼把湯端出來，抬眼看我。

“怎麼不說話？”

我淡淡道：“你昨晚去哪了？”

他動作沒停。

“醫院。”

“照顧顧冉？”

傅嶼這才抬頭，眉頭輕皺。

“她快生了，身邊沒人。”

我笑了下。

“所以你去了。”

“隻是幫個忙。”

“知夏，你不用對她有敵意，她和周庭然已經夠亂了，和我們沒關係。”

和我們。

他說得真自然。

好像昨晚那通電話，今天那張照片，顧冉找上門來，都可以輕飄飄揭過去。

我看著他。

“她今天來過了。”

傅嶼動作一頓，臉色瞬間沉下去。

“她來找你？”

“對。”

我盯著他，慢慢開口。

“她說，她快生了，需要人照顧，也需要錢。”

“周庭然在求你。”

“而你嘴上說沒關係，轉頭還是陪她去醫院。”

傅嶼眉心皺得很緊。

“她還說什麼了？”

我沒回答，隻反問他。

“她說錯了嗎？”

傅嶼沉默兩秒，走到我麵前。

“知夏，我去醫院不是因為她。”

“那是因為什麼？”

他看著我，像是在壓著脾氣。

“我隻是不想再有人被傷害。”

這句話落下來，我突然想笑。

原來如此。

因為三年前的視頻已經毀過一次，所以現在他要做個好人，要替所有人兜底。

我點了點頭。

“所以你心軟。”

“所以你什麼都想管。”

“所以你也覺得，我會理解你。”

傅嶼眉眼一沉：“你到底想說什麼？”

我抬頭看著他。

“傅嶼，你是不是一直覺得，你做什麼都是對的？”

他語氣裏帶了點無奈。

“我隻是想把事情處理好。”

“處理好？”

“包括瞞著我，安排我的一切。”

傅嶼沉默了一下，伸手想碰我。

“知夏，你先別鑽牛角尖。”

我避開了。

他手停在半空，眼裏終於有了些不悅。

“你現在情緒很不穩定。”

又是這句。

他總能一句話，把所有問題都變成我情緒不好。

我看著他，突然覺得很累。

小腹就在這時猛地一抽。

一陣尖銳的疼意竄上來，我臉色瞬間白了。

傅嶼立刻變了臉：“怎麼了？”

我低頭，看見腿間有血慢慢滲出來。

傅嶼沒看見，一把抱起我，聲音發緊。

“去醫院。”

到醫院時，血已經染透了半邊裙擺。

急診的醫生護士推著床一路小跑，傅嶼跟在旁邊，臉色難看得厲害。

我躺在床上，看著頭頂慘白的燈，隻覺得很安靜。

安靜得像一切終於有了結果。

檢查室的門關上前，我聽見傅嶼在外麵說：“她最近情緒波動很大，昨晚幾乎沒睡。”

語氣冷靜，專業，像以前每一次一樣。

醫生問了我很多問題。

最後，把單子遞給我。

“先兆流產轉難免流產，保不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