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上午,協會會議室坐滿人。
賀知宜和周曼青帶著顧硯臣到了,旁邊擺著媒體拍攝設備。
我進門後坐下,周曼青盯著我看。
協會秘書長先開口。
“盛總,今天請你來,是希望把誤會說開。
顧硯臣事件確實嚴重。
但危機處理行業的職責是在合法合規範圍內幫助客戶。
修複公眾溝通。
你作為行業標杆,直接拒單又不說明理由。
容易造成不良影響。”
“我有權拒絕委托。”
賀知宜接話。
“當然有權。
但你拒絕之後,網上出現了大量對顧硯臣不利的傳播。
我們有理由懷疑,是有人故意放任輿論擴大。”
我直視她。
“你在暗示我?”
“我隻是提出合理疑問。”
顧硯臣坐在一旁低著頭。
他現在很懂鏡頭,知道什麼時候沉默合適。
周曼青開口。
“盛老師,我昨天已經給足了誠意。你不接,我們尊重。
但你不能一邊拒絕幫助。
一邊看著一個年輕人被全網審判。”
我覺得這話可笑。
“周女士,你兒子被全網審判,還活著坐在這裏。
我兒子當年被撞倒的時候。
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來得及留下。”
會議室安靜下來,周曼青麵容僵硬,顧硯臣抬起頭。
我打開文件袋,把第一份材料放到桌上。
“七年前,臨江路小學門口發生過一起交通肇事逃逸案。
死者盛嶼七歲。
肇事車輛登記在顧家司機名下,但當晚駕駛人是顧明衡。”
賀知宜變了臉色。
“盛總,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?”
“我當然知道。”
我看著顧硯臣。
“顧硯臣,是你現在的藝名。顧明衡,才是你的原名。”
顧硯臣張了張嘴,沒發出聲音。
周曼青很快冷靜下來。
“盛老師,那件事已經有結論。
警方認定明衡當時處於急性應激障礙狀態。
且未滿十八周歲,我們也做了賠償。
你現在拿舊事出來,是想把私人恩怨帶進工作?”
“賠償?”
我把第二份文件推過去。
“這份保密協議,我沒有簽。那二十萬,我也沒有拿。”
秘書長翻看文件,臉色難看。
周曼青聲音發冷。
“所以你這七年一直記恨我們?
現在終於等到機會報複了?”
“如果我要報複,昨天就會接下你的單。”
我看著她說話。
“我可以替你們設計一份完美的聲明。
讓顧硯臣承認部分錯誤,再安排一個崩潰現場。
引導輿論去攻擊受害者家屬貪錢。
最後用公益基金收尾。”
賀知宜表情僵住,因為這是她們原本的方案。
我繼續說。
“我不接,是因為我不想再用自己學來的東西。
替同一個逃逸者掩蓋事實。”
會議室裏鴉雀無聲,門口的幾個自媒體開著設備錄製。
顧硯臣出聲發抖。
“你是那個小孩的媽媽?”
我盯著他看。
“你終於想起來了。”
他臉色慘白。
“我那時候不是故意的,我真的害怕,我媽說會處理。”
“是啊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她處理得很好。你出國改名,進入娛樂圈。
而我給我兒子燒紙的時候,連他最喜歡的卡片都不舍得燒完。”
周曼青站起來大喊一聲夠了。
她看向秘書長。
“今天這個會沒必要繼續。
盛梔寧明顯帶著私人情緒,她的所有發言都不具備客觀性。”
我拿出一個優盤。
“那就看點客觀的。”
周曼青變了臉色。
“你想幹什麼?”
我把優盤放到桌上。
“七年前那場事故,還有一段沒有公開過的視頻。”
顧硯臣站起身,椅子在地上拖出聲響。
“媽......”
周曼青顯得慌亂。我看著他們,揚起嘴角。
“別急。”
“這隻是開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