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當天夜裏關於我的第一條黑熱搜出現了。
關於業內某女公關坐地起價拒絕救場的話題上了榜。
到了淩晨詞條變成了危機公關女王見死不救。
早上八點,營銷號開始編造故事。
“據知情人透露,某盛姓公關顧問臨時獅子大開口。
向星耀索要九位數天價服務費,談判失敗後拒絕接單。
導致顧硯臣事件持續發酵。”
下麵評論大多是負麵言論。
“公關不就是拿錢辦事嗎?裝什麼清高?”
“她是不是想逼顧硯臣團隊跪下求她啊?”
“現在受害人還在醫院,她卻拿這事炒作自己,惡心。”
“我聽說她以前擅長給有錢人辦事,現在裝正義女神了?”
程厘把手機遞給我,眼眶發紅。
“盛總,星耀太無恥了。
他們先把您架上去,再逼您不得不接。”
我看了眼屏幕,半小時後賀知宜發來消息。
“盛老師,現在輿論對你也不太友好。
如果你願意接手,我們可以立刻發聲明。
說之前都是誤會。”
我回複不用和謝謝,她又發來一條。
“盛老師,別把路走絕。”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,程厘急得來回走動。
“我們要不要發聲明?至少說清楚您沒有坐地起價。”
“現在說,他們會讓水軍帶節奏,說我們心虛。”
“那就任他們罵?”
“先罵著。”
我打開電腦進入一個加密文件夾。
裏麵放著七年前那場車禍的所有資料。
事故現場照片與法院材料。
精神鑒定複印件,保險理賠單與我兒子的死亡證明。
文件夾最底下有一段視頻,那是路邊監控拍下的。
視頻顯示一輛跑車急刹停住。
一個人探出頭,隨後迅速把車開走。
當年我拿著這段視頻跑遍各處,沒人願意重新查。
他們用證據不足作為借口。
強調肇事者未成年和精神應激。
家屬用二十萬和一份保密協議打發我。
我沒有簽字。
後來早餐鋪關門,各種流言四起。
這七年裏,我學會了他們那套規則。
上午十點,星耀發布了一段視頻。
顧硯臣坐在鏡頭前抹淚。
“對不起,我昨晚真的太害怕了。
我不是不想救人,我隻是當時腦子一片空白。
事後我一直在哭,我也第一時間讓團隊聯係醫院。”
粉絲在視頻下控評。
“哥哥也是受害者,他心理壓力很大。”
“他已經道歉了,還想怎麼樣?”
“求大家給年輕人一次改過機會。”
我盯著屏幕。
七年前周曼青也說過要給年輕人一次機會。
那誰給我兒子一次機會?
下午行業協會打來電話。
“盛總,因為這次事件影響比較大。
協會這邊希望你明天參加一個溝通會。
星耀方麵也會到場,我們想聽聽你的解釋。”
“解釋什麼?”
對麵咳了一聲回答。
“解釋你為什麼拒絕接手顧硯臣事件。
畢竟現在網上說法很多。
大家都希望行業不要被個人情緒影響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那明天上午十點,協會會議室。”
掛斷電話後,程厘看向我。
“盛總,他們這是要當眾逼您低頭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們去嗎?”
我把七年前的文件夾複製到硬盤裏。
“去。”
程厘咬唇問道。
“您到底為什麼這麼堅決?顧硯臣以前是不是......”
她沒繼續問,我過了許久才開口。
“七年前,也有一輛車撞了人後逃逸。”
程厘愣在原地,我繼續說下去。
“死的是我兒子。”
她手裏的杯子掉在地上。
“肇事者,就是顧硯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