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娘也看見了。
她擦掉嘴邊的血,把我放到牌位前。
“綰綰,睡一會兒。”
我不敢睡。
我怕一閉眼,她就沒了。
夜半,薑月憐又來了。
她帶著一碗藥。
“姐姐,侯爺說了,你喝了藥,就讓綰綰明日回自己院子。”
娘看著那碗藥。
“裏麵放了什麼?”
薑月憐笑了。
“安神的。”
她走近兩步,聲音壓低。
“姐姐,你看,你爹娘死了,女兒也護不住。”
“你憑什麼跟我爭?”
娘忽然抬手,打翻了藥碗。
薑月憐尖叫一聲。
爹爹衝進來。
“沈蘅!”
他一把推開娘。
娘撞在桌角,吐出一口血。
我爬過去抱她。
“娘!”
爹爹看見血,臉色變了。
薑月憐哭著說:“侯爺,我隻是想幫姐姐。”
哥哥也進來了。
他看見我滿臉淚,皺眉道:
“綰綰,別再鬧了。”
我抬頭看他。
“哥哥,我快死了。”
他一愣。
我說:“薑月憐灌我寒藥,罰我跪雨地,你看見了的。”
哥哥臉色發白。
薑月憐捂住心口。
“綰綰,你怎麼能這樣汙蔑我?”
哥哥眼神一晃,又看向我。
“你別亂說。”
娘忽然笑了。
她撐著桌角站起來,看向顧玄崢。
“你們真好。”
“一個瞎。”
“一個蠢。”
“一個毒。”
爹爹臉色陰沉。
“你瘋夠了沒有?”
娘看著他。
“快了。”
“很快就夠了。”
天快亮時,祠堂裏隻剩娘和我。
她坐在地上,背靠著香案。
我躺在她懷裏。
她每隔一會兒就摸我的額頭。
我燒得厲害。
眼前的彈幕越來越亂。
【還有半個時辰。】
【她隻要撐過去,就能離開。】
就在這時,祠堂外傳來腳步聲。
爹爹來了。
薑月憐披著鬥篷,跟在他身邊。
哥哥也在。
爹爹看見娘抱著我,臉色沉下去。
“沈蘅,把綰綰交出來。”
娘沒有動。
爹爹說:“月憐請了太醫。”
娘笑了一聲。
“太醫?”
她看向薑月憐。
“是看病,還是看我女兒什麼時候斷氣?”
薑月憐立刻紅了眼。
“姐姐,我知道你恨我,可孩子是無辜的。”
哥哥皺眉。
“娘,綰綰病成這樣,你還不肯讓太醫看?”
娘看著他。
“她為什麼病成這樣,你真的不知道嗎?”
哥哥嘴唇動了動。
薑月憐輕輕咳了一聲。
他又沉默了。
這時,最後的倒計時落下。
【結算開啟。】
【任務者沈蘅,攻略失敗。】
【積分已結算。】
【現有積分,可用於脫離本世界。】
娘低頭看我。
她問係統:
“我的積分,夠不夠換她一條命?”
祠堂裏安靜得可怕。
那聲音停了一瞬。
【可執行特殊交換。】
【目標顧綰,將在本世界原身死亡。】
【魂魄轉移至因果匹配的新身體。】
【新身份不可逆。】
【積分清零後,任務者沈蘅將失去完整脫離資格。】
娘問:“她能離開侯府嗎?”
【能。】
“能活著長大嗎?”
【能。】
娘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。
她的唇很涼。
“那就換。”
我哭著抓住她。
“娘,不要!”
娘握住我的手。
“綰綰,聽話。”
“換個名字。”
“換張臉。”
“平平安安地長大。”
爹爹臉色驟變。
“沈蘅,你在說什麼?”
娘抬頭看他。
那一刻,她臉上再沒有半點軟弱。
“顧玄崢。”
“你這輩子,都別想再拿我女兒逼我。”
爹爹衝過來。
“攔住她!”
薑月憐尖聲道:“快攔住她!”
哥哥也變了臉。
“娘!”
可已經晚了。
娘抱緊我。
“綰綰,閉眼。”
我哭著搖頭。
娘眼淚落到我臉上。
“你會活下去。”
係統聲音響起。
【特殊交換開始。】
【顧綰原身生命終止。】
【魂魄轉移。】
我眼前白光炸開。
最後一眼,我看見爹爹撲到娘麵前。
他終於慌了。
哥哥跪在地上,喊我的名字。
薑月憐臉上的溫柔碎得幹幹淨淨。
而娘滿身狼狽,唇邊帶血。
她卻笑著看我。
“綰綰,別怕。”
下一瞬,我什麼都聽不見了。
我醒來時,先聞到一股藥味。
我睜開眼。
頭頂是繡金線的帳子。
床邊跪了一地太醫。
一個穿絳紫宮裝的女人坐在床前,眼睛紅得厲害。
她看見我睜眼,手裏的佛珠啪地斷了。
“照寧?”
她聲音發抖。
“照寧,你醒了?”
我張了張嘴,沒能說出話。
腦子裏湧進一段陌生記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