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站起來,語氣平靜。
“太子殿下,理由我已經說過了,皇太孫的謊,我圓不了。”
容祁的模樣沒怎麼變,還是那副天資俊朗,麵如冠玉的樣子。
不過他沒認出我。
太子妃的那杯毒酒讓我渾身潰爛,如今的臉,是被高人重新修複,捏造過的。
“跪下。”
我沒有動。
容祁笑了。
“你在宮裏待了七年,難道不知不敬主子是什麼罪名嗎?重則可是要罰五十大板的。”
“不過隻要你答應孤的要求,這五十大板就免了。”
我淡淡道,“皇上特許,奴婢可以不向任何人下跪。”
容祁臉色一僵,大掌緊緊的攥住了茶盞。
冷哼道,“我不信你沒有理由,你在後宮救了那麼多被說是穿越者的人,為何單單不願意救皇太孫?”
沒等我開口,他又道。
“昨夜皇太孫被刺客綁架,那人給他喂了穿腸的毒藥,那些話,是他被逼著說的。”
“你便如此跟皇上回,你的話,皇上會信的。”
劉公公也在一旁苦口婆心。
“是啊,謹霜姑姑,你就別執拗了,再耽誤下去,皇太孫的命不保啊。”
“太子妃如今跪在金鑾殿,眼睛都要哭瞎了,額頭都嗑破了,就等著你去救皇太孫呢。”
七年前,我也這樣跪在他們麵前。
我自己的兒子,他能寫出什麼樣的東西我再清楚不過。
‘床前明月光’那種明顯不符合這個朝代的東西,我怎麼會傻到讓我的兒子呈到皇上的麵前。
我哭著喊冤,眼睛裏流出血淚,腦袋的骨頭都磕裂開。
哪怕我的兒子,撕心裂肺的叫著父親救救我。
容祁都麵無表情。
“春秀,我真沒想到,你會養出一個穿越者來害我們,我對你太失望了。”
春秀,是我的原名。
是當初和他成婚,上了族譜的名字。
那時他娶了我,猶如打了勝仗一般,高興的抱著我轉圈。
說我們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了。
後來他上京一去不歸,我寄信說孩子出生,他不回,我隻能帶著去京中尋。
結果見到的第一麵就是嫌惡。
“兒子叫長生?跟你的名字一樣土,若被旁人知曉孤的妻子和兒子如此?還不笑話死孤?”
暗衛的長劍落下,我兒的血濺了我整臉。
長生長生,原是我願兒平安健康的長大,如今卻成了反義詞。
太子妃還捂著唇啜笑著安慰我。
“秀妹妹,你不必太難過,他是穿越者,早就不是你的兒子了,死得其所。”
如今,我看著容祁焦急的眼眶通紅的樣子。
平靜開口。
“如果真是冤枉,那太子殿下就不必擔憂,我自會還皇太孫一個公道。”
“如果不是,那皇太孫的身體被穿越者占據,他就不再是殿下的兒子,您也不必傷心難過。”
容祁的呼吸急促,嘴唇顫抖。
“如果我要你必須圓這個謊呢?就算我兒是穿越者,你也必須保住他的命呢?”
“奴婢沒有這個能力。”
容祁的劍懸在了我的脖頸之上。
很鋒利,我的皮膚瞬間就被割破了一個口子。
“你能,你隻是不願意而已。”
“孤剛踏進暖陽閣的那一刻,你雖然垂著眸子,但孤還是看見了,你眼裏有恨,你恨孤。”
“孤不管你為什麼恨孤,皇太孫你都必須去保,否則,孤今日血洗你的暖陽閣!”
這話一出,丫鬟太監們嚇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。
“姑姑,姑姑,您饒我們一命吧!”
聽著他們的痛哭求饒,我開了口。
“小桃,把我的佩劍拿來。”
容祁眼睛一亮,急忙說,“不必戴佩劍了,也不必收拾什麼,你就跟著孤去,動動嘴皮子就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