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皇帝登基那年,欽天監暴斃批言,若不殺光穿越者,容朝必滅。
而所有人都知道,我是穿越者的噩夢,一雙火眼金睛,隻需輕輕一瞥,他們就無處遁形。
隻要被我判定,下到丫鬟小廝,上到太後貴妃,我都有先斬後奏之權。
今日,劉公公送來萬兩黃金,要我去禦前幫太子的獨子圓謊。
七年前,我也這樣焦急。
那時我帶著兒子上京尋認祖歸宗的丈夫,他卻已貴為太子另娶了她人。
他說我粗鄙讓我做妾,我不願,最後爭得了側妃才肯罷休。
但在皇帝的生辰宴上,我兒子賀壽的詩作卻被換成了‘床前明月光。’
他被當成穿越者當場斬殺,我也被賜了毒酒扔去亂葬崗。
臨死我才知道,一切都是太子妃的手筆。
被高人救下後,我苦練識別穿越者的技藝,隻為再無人蒙冤而死。
“殿下早年留了隱疾,皇太孫是他唯一的子嗣了,那可是以後要繼承大統的人。”
“皇上信任您,隻要您開口圓個謊,一定能保下他的命!”
看著他滿頭大汗的樣子,我淡然一笑。
“圓不了。”
—
輕飄飄的三個字,劉公公的臉色一沉。
暖陽閣的丫頭太監們嚇得戰戰兢兢的跪了一地,空氣靜的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。
“謹霜姑姑,我看你是老糊塗了,你可知道你拒絕的是誰?”
“皇上最疼愛的太子殿下。”
“既然你知道,為何還說圓不了?本就是一句話的事,又要不了姑姑的命。”
“還是姑姑覺得,這萬兩黃金不夠多?姑姑這些年跟在皇上身邊,兢兢業業,都沒賺這麼多銀子吧?”
萬兩黃金,堪比國庫。
確實是個無比誘人的陷阱。
他逼近一步。
“圓不了,不是不能圓,隻要姑姑想,這事就能了結。”
“有些東西,銀子是買不來的。”
劉公公一笑,聲音壓低了幾分。
“這話說的沒錯,但咱們都是奴才,那是靠著主子顯赫的身份才能在宮裏來去自如。”
“你就沒想過,百年後,太子殿下繼承大統,得罪了他,姑姑要如何自處?”
“皇上信任你器重你,你一句話,太子殿下也能感謝你,往後,要什麼東西沒有?”
我淡笑,放下茶盞。
“劉公公是在威脅我?”
“我隻是在提醒姑姑,能救下皇太孫,隻有好處沒有壞處!”
“提醒?”我看著他。
“劉公公也是宮裏的老人,你不會不知道皇上有多痛恨穿越者吧?自他登基以來,一直都是寧殺錯,絕不放過。”
“你讓我去替一個穿越者圓謊?你確定他說的話,我能圓的了?”
劉公公額間滲出冷汗。
“謹霜姑姑,皇太孫也沒說什麼,他不過就是年紀小,喜歡學那些穿越者說話,覺得有趣罷了。”
“他是被人陷害了,他是冤枉的啊!”
前些年穿越者來的凶,幾乎一個月就要來十幾個。
而且後宮的那些嬪妃,早就撇棄了舊的爭寵手段,若想除掉誰,直接陷害誰是穿越者就能立馬被皇帝斬殺在劍下。
若非我阻攔,洗清她們的冤屈,後宮早就被殺的隻剩皇後一人。
皇太孫被抓的那一刻,我就收到了信。
原以為又是哪個被冤枉的,畢竟已經半年多沒有穿越者的影子了。
結果小桃瑟瑟發抖的跪在地上告訴我。
“今日丞相大人問皇太孫可在這些天的課業中悟到了什麼?”
“皇太孫說...說他是穿越到這來的,還說等他以後繼承大統,一定要建立一個人人平等的朝代。”
死在皇宮的穿越者,沒有一萬也有八千。
一夫一妻,係統救贖,槍炮火藥,征戰改革,都有人說過。
但唯獨沒人說過人人平等,因為他們都知道,在這裏說平等,就是在打皇帝的臉。
“謹霜姑姑!”
劉公公顫抖的跪在我麵前。
“我這把老骨頭給你跪下了,你不救皇太孫,就沒人能救他了!”
“我救不了他,我從不撒謊。”
我讓人將劉公公送了回去。
沒多會,小桃慌裏慌張道,“姑姑,太子殿下親自來了。”
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邁了進來。
“謹霜姑姑好大的架子,非要孤親自來請你不可嗎?”
“孤倒要聽聽,你有什麼理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