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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下一秒，裴時衍就出現在視線裏。

林晚星看清他眼底的寒意，像被兜頭潑下一盆冰水。

男人將一份文件甩到她麵前，“諾諾被舉報學術造假，論文數據涉嫌剽竊。”

“得知我們要結婚，你就又迫不及待動手腳，是忘記當初下場了嗎？”

“不是我！我沒有舉報！”

不過昨天在那間辦公室裏，她確實看到了一遝論文底稿，內容熟悉得讓她心驚，分明就是裴時衍大學時寫的。

林晚星抬起頭，眼神清明，“但裴時衍，你要想人不知，除非己莫為。她有沒有造假，你心裏比誰都清楚。”

裴時衍眉骨微動，冷哼一聲：“諾諾發表的那些論文是我寫的又怎樣？”

他坦然道，“實話告訴你，諾諾學術底子確實不如我好，走到今天的每一步也都是我托舉的。”

“學術造假、數據剽竊、課題內定......我知道不合規矩，但她想要，那我就給。”

林晚星心臟像被人攥住狠狠擰了一下。

大四時有同學私下找裴時衍買論文署名，他一向溫和的眼神驟然冷冽，隻說了一句：“學術不容褻瀆。”

那是他唯一動怒的一次。

可現在，為了許諾，他親手褻瀆了自己曾經最珍視的東西。

“簽了這份認罪書，承認是你蓄意報複。”裴時衍往前逼近一步，“否則，我有一萬個方法讓你爸死在ICU。”

林晚星渾身血液倒流，“裴時衍！你可以去查！我沒做過的事——”

“你有。”

他目光涼薄，“因為隻有你，有動機做這些。”

林晚星腦中轟然炸開。

裴時衍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麼，他不需要找出真正的舉報人，他隻需要一個人站出來頂罪。

而她，就是那個最合適的人選......

早已體會過他的手段，她還是妥協簽了字，乞求他能對父親高抬貴手。

可裴時衍剛收起文件，門外湧進來幾個推著一車銀寒儀器的醫生。

林晚星縮到角落，警惕看著他們，“幹什麼？我不是已經簽字了嗎！”

裴時衍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袖口：“既然你簽下了認罪書，那就必須要成為一個徹底的瘋子。”

瘋子的話，沒人會信。

隻有她坐實了精神病，許諾身上的所有質疑，才會不證自清。

林晚星慘然一笑，聲音發苦：“我的名聲早被毀得徹底，裴教授有一個瘋前妻的傳言人盡皆知，還需要多此一舉？”

“你也說了隻是傳言。哪怕有萬分之一的風險，我也不能讓諾諾冒險......”

裴時衍往前邁了一步，居高臨下：“所以，我要的是物理意義上的證明，腦電波異常、神經損傷指標......”

說著，兩個醫生上前將她控製住，冰涼的電極片貼上她的太陽穴、手腕、腳踝。

“不！”林晚星拚命掙紮，眼淚飛濺，“不要！不要！”

“啟動。”

電流竄入大腦的那一刻，她整個人弓起背脊，眼前炸開白光。

不知道經曆了多少輪，林晚星慘叫到失聲，眼前一黑又一黑，幾乎要被疼死過去。

白大褂終於開口，“裴教授，按照國際標準，她已經達到輕度精神病臨床指征了。”

裴時衍皺了皺眉，“不夠。上重度。”

醫生調大力度，林晚星渾身痙攣，咬破了舌頭。

“裴時衍......你這個瘋子！”

她氣若遊絲，意識模糊間口不擇言，“時光機會全程記錄一切......等我，回到五年前，讓二十三歲的你看看......你對我做了什麼......”

“你......你一定會後悔的！”

裴時衍怔了一瞬，隨即笑了，“看來電擊有用。”

“之前裝失憶，現在連時光機都編出來了，症狀越來越典型了。”

他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冷睨匍匐在地上的女人。

“不過，你要是真能回到五年前，記得有自知之明別再胡攪蠻纏，讓我能早點和諾諾修成正果。”

林晚星隻覺得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穿，疼得眼淚也隨之落下。

他否定了過去的一切。

那些年少情深，那些刻骨銘心，如今在他眼裏不過是錯付的時光和虛度的糾纏。

不愛了，連曾經存在的意義，都可以被貶得一文不值。

意識墮入無邊黑暗的瞬間，林晚星腦中隻剩下一個念頭——

如他所願，她會在回去之後，徹底遠離他！